2021-01-15

柴胡龍骨牡蠣湯 水藥與科中的比例 轉

 

《謠言終結站》科學中藥加澱粉藥效差? 中醫師和藥師︰不輸水藥。文中提到,中醫師和藥師澄清,中藥粉也是藥材經煎煮、萃取濃縮,加上澱粉等做賦型劑固化的濃縮中藥粉,中藥材比例和藥效都不輸「水藥」”。“一般濃縮藥粉是由5到10倍的中藥材濃縮而成,換算還原後,與醫師開出中藥帖差不多,只是「水藥」劑量可依病人狀況調整”。
論述稍嫌籠統,我用數據來說說話,以便大家理解科學中藥與水藥之間實際濃度到底有多大的差別?還有科學中藥與水藥各有甚麼優點?
方劑的選取
目前政府僅准許各藥廠按照古籍方劑,如《傷寒論》、《金匱要略》、《太平惠民和劑局方》…等書中記載的「固有成方」像「小青龍湯」等,或「單味方」如當歸、川芎來製成科學中藥。而《傷寒論》中的方劑,相較其他朝代所遺留下來的方藥,無論是藥物劑量與煎煮水量都經過古代文物考據確認且系統性的換算成現在的度量單位,故選用其中,廣泛在臨床使用同時也是我論文主角的“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來為大家說明。
科中、水藥濃度大比拼
《傷寒論》中關於柴胡加龍骨牡蠣湯的描述如:「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內大黃,切如棋子,更煮一兩沸,去滓。溫服一升。」大家不覺得內容描述很像我們這個工商繁忙社會而產生的一堆精神疾病嗎?
回到我們的大比拼,將方中的藥物,依照一兩約13.75克來換算。在我的實驗中,計算出成人一天約需服用19克的流浸膏(由280克的生藥製作而來);這時我們來看看,在科中旁邊的成分標籤有提到(圖一紅框),生藥與流浸膏比26.5克:4克 = 6.63:1,而4克為流浸膏的重量再加上2克澱粉就是一天建議的服用量6克(成人每次服2克,一日3次)。
圖一
依條文記載藥物重量,實驗得到的生藥與流浸膏比例是280克:19 克 =  14.73:1;較科中的6.63:1而言,古代生藥流浸膏濃度大約為現今科中的2.22倍。再搭配服法來換算古今服用濃度的差異,成人一天可服用的流浸膏為19克,而科中建議服用量為一天4克,則服用量古較今差4.75倍之譜。最後,將濃度倍數x服用量倍數 = 2.22 X 4.75 ,古今成人一天服用濃度差可達10.5倍;若科中一天劑量分成兩包,則古代一天相當服用21包科中藥粉。
上列描述整理成下表一,方便大家理解。
生藥(A)
量與單位(B)
克(C)
科中生藥(D)
倍數(E)
柴胡
4兩
55克
5克

龍骨
1.5兩
20.625克
2克
黃芩
1.5兩
20.625克
2克
生薑
1.5兩
20.625克
2克
人參
1.5兩
20.625克
2克
桂枝
1.5兩
20.625克
2克
茯苓
1.5兩
20.625克
2克
牡蠣
1.5兩
20.625克
2克
半夏
二合半
(一合約20毫升)
30克
3克
大黃
2兩
27.5克
2.5克
大棗
6枚
22.5克
2克
生藥總重(1)
279.375克,約合280克
26.5克
流浸膏(2)

19克
4克
4.75倍
(1):(2)
14.73:1
6.63:1
2.22倍
說明:
l  生藥 = 水藥
l  1兩 = 13.75克(此度量稱原方原劑量)
l  流浸膏是生藥煎煮成湯,去渣,經冷凍濃縮而來
l  (A),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共11味藥(已去除禁用的鉛丹)
l  (B),傷寒論(宋本)列出的藥物劑量,兩為單位
l  (C),以1兩=13.75克 乘上(B)而來
l  (D),圖一中的藥物重量列表
表一
科中的藥材比例和藥效都不輸「水藥」?
“中醫師和藥師澄清,中藥粉也是藥材經煎煮、萃取濃縮,加上澱粉等做賦型劑固化的濃縮中藥粉,中藥材比例和藥效都不輸「水藥」”。
我們來看看“中藥材比例和藥效都不輸「水藥」”這句話,若依每個藥物而言,科中生藥“比例”上當然是不輸水藥,但將臨床上成人一天服用的劑量列入考慮,古今一天服用的濃度倍數差距可達10.5倍。儘管科中與水藥的藥材比例差異不大;但藥效與劑量有著密切聯動,可想而知水藥的藥效必定優於藥粉
講到這裡,大家心中一定有個疑惑,那為什麼我們現在吃科學中藥或是只吃半帖煎煮的中藥也會有效?這該是跟我們現在前來中醫門診就診的疾病嚴重程度較輕微有關。試想想《傷寒論》成書的時代背景包含了戰亂與民不聊生,物質匱乏再加上戰爭的壓力,生大病的機會大大增加,理當需要濃度較高的藥物,才能撥亂反正。
濃縮藥粉換算還原與中藥帖差不多?
“一般濃縮藥粉是由5到10倍的中藥材濃縮而成,換算還原後,與醫師開出中藥帖差不多,只是「水藥」劑量可依病人狀況調整”。
表一(D),藥材26.5克而產出4克流浸膏,兩者差距6.625倍,符合上列“5到10倍的中藥材濃縮而成”;但“與醫師開出中藥帖差不多“,這似乎不太符合臨床用藥的模式。因為通常會開立水藥,多針對久病、重病或者出於患者需求,水藥使用就是藥粉的效用不足以治療患者的狀況,如此,水藥的劑量應該“大於”科中劑量才有利於患者恢復;且水藥不單單是劑量使用可以大大超越科中,其可依照患者病況進行藥物加減的靈活度與客製化也是科中無法取代的。且科中無論是便利性(攜帶、調配)或儲存性都優於水藥,所以,如果水藥劑量等同於科中,那應該沒有使用水藥的必要性了。
結論

水藥(生藥)
科中
藥物品項
=
藥物間重量比例
=
藥物濃度
> 
藥效(一天服用量)
> 
用藥靈活度
> 
便利性
< 
儲存性
< 
表二
最後用表二幫大家回顧一下,在同一湯方,都是服用一天劑量(不論水藥或是科中)的前提下,可歸納出以下幾項目來了解水藥與科中的差別。藥效而言,顯然是水藥取勝;若依便利性與儲存方便,當然是科中藥粉勝出囉!
然而臨床上,無法用絕對性的二分法判斷優劣勝出,須視病患當時的需求與狀況來調整給予科中、水藥或是兩者搭配使用。

源自:戴子穠醫生
http://taitzunungblogger.blogspot.com/2017/05/blog-post_24.html?m=1

2021-01-06

JT 談情志 中渚穴 手少陽三焦經


我們在教五臟跟情志的時候,有提到一個東西,就是西方的心理治療學派,跟中國的針灸學派,混種了以後產生了一個東西,比如說,他們說生氣過後,心靈的創傷會留在肝經上面,挫折的創傷會留在膽經上面,如何證明呢?比如說,他們就說摸一摸膽經的穴位,就可以喚醒過去因為挫折造成的心理創傷;摸一摸大腸經,就可以喚醒無奈造成的心理創傷;摸一摸肺經,就可以喚醒悲傷造成的心理創傷……這其實是我們中國人學問的餘渣而已,只是不曉得為什麼普羅大眾好像都只吃得到餘渣、都吃不到好菜。但他們這種做法讓我們證明了一件事,就是:我們中國人說什麼情緒會傷什麼臟,的確存在,而且這個傷,是形而上的經脈為優先,先傷形而上的經脈,然後實質的臟才受傷,是有這個發生順位存在的,先形而上,再形而下。他們的療癒是怎麼療癒呢?有兩個做法,一個是按足太陽膀胱經上的穴位,一個是按在手少陽三焦經的穴位,據說當我們按在三焦經上的穴位,告訴自己「要把過去的某些創傷溶解掉」的時候,這些創傷就真的溶解掉了,也就是說,十二經脈的創傷,包括任、督二脈的話,十四經脈的創傷,都可以由三焦經下指令去溶解,不然就是用太陽經。 

(摘自:https://zaru.pixnet.net/blog/post/27359241 )


手少陽:全身的膜網

中渚穴解情志病

14:00開始-21:00


想引起你情緒創傷的事 --- 按中渚穴/調呼吸 


--- 念「請讓我將XXX創傷溶解掉」--- 完成


引自《經絡與穴道》




龍骨 JT

 〔摘自『傷寒雜病論慢慢教』.第七段課第六堂〕


 


《神農本草經》:


龍骨上品:味甘平.生川谷.治心腹鬼注.精物老魅.欬逆.泄利膿血.女子漏下.癥瘕堅結.小兒熱氣驚癇;龍齒:治小兒大人驚癇癲疾狂走.心下結氣.不能喘息.諸痙.殺精物.久服輕身通神明延年。


 


龍骨這味藥,是什麼東西?


中國農夫在耕田的時候,耕著耕著挖到一坨巨大的古生物化石,就算是挖出龍骨了。它從前是什麼動物?是龍嗎?是暴龍?三角龍?不一定,長毛象也行,牛、馬、狗、豬都行,只要看起來比較大隻就好,所以古代巨大動物的骨頭化石,就是龍骨。不管它在那裡多久,百萬年、千萬年,都不重要,差不多就行,看起來是化石就行了。


 


不過古時候中國人在這事情上面,是蠻天真的,一直到清末的本草學家,大多都認為龍骨真的就是神話故事裡的龍,還不是恐龍哦,是飛在天上、廟的簷柱上會看到的那種龍,所以讀這些本草古書,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很荒謬。


 


中國人對龍,有一些江湖傳說,說龍很喜歡吃燕子,所以如果要出海,就千萬不要吃了燕子再出海,不然龍就會聞香追到船邊,船會被風雨打沉,很多這種故事;又說龍很喜歡燕子,所以炮製龍骨的時候,最好拿燕子來炮製,這些東西臨床上到底有什麼意義?這已經變成是神話傳說掺和到用藥裡了。


 


又,中國人說,龍是一種活在異次元世界的生物,「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句話,說不定是意味著「龍這個東西,本來就活在跟我們的空間重疊的另一度空間裡」,所以要有陰陽眼才看得到龍,不然的話是看不到龍的。


 


中國人說「龍無耳,以角聽」,我們這個世界的聲波,牠們聽不到的,用角來當超次元雷達。


 


而相傳龍到了秋天、冬天,會潛到地底去過生活,我們的空間裡的泥巴對龍所存在的空間是沒有影響的,它在另一個世界的天空飛翔,到了春天、夏天,它就飛到天上去,當龍從地底飛到天上的時候,我們的世界會發生什麼事?它會引動地氣、衝上天空,所以會打春雷,所以中國人就說,春雷,是龍飛到天上的時候引動地氣造成的。這種說法我們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因為我們沒有陰陽眼,我們都沒辦法看到異次元生物是什麼,說不定古代真的有人能看到,這我們不知道。


 


 


可是,中國本草學家又問啦:「既然龍跟我們住在不同的空間,是異次元世界的生物,為什麼挖得到它的骨頭?」 


於是就又有本草學家解釋說:龍的飛行速度,像打春雷的閃電一樣快,是一種近似於瞬間移動的速度,所以龍離開地底,瞬間消失、出現在天空的時候,地底能量的世界就「空掉了一條龍」,產生了「龍的不存在」,而這樣的「不存在」,就會吸引地底的泥土,自動遞補過來,結成了龍骨。一直到清末都還有人這樣相信,當靈魂的世界,有一條龍瞬間移動到天上的時候,底下的泥土因為龍不見了,所以就自動吸附成龍骨的形狀了。


 


而,歷代本草學家說龍骨會有如何如的藥性,有不少也是以這些神話故事來推論的。


 


我想這是有點太扯了厚?因為現代生物學上的考證比較嚴謹了,我們挖出來,就會知道那是什麼動物的化石。今天藥局的龍骨,大多不是龍的骨頭啊!這些本草學的推論,不就都變成是胡說八道了嗎?


 


可是如果我們以藥性來看的話,關於這些「大動物的化石」,或許我們可以講一個比較簡單、粗糙的童話來作為象徵物,就可以把龍骨的藥性快快擺平:

有一塊骨頭,在地下埋了幾萬年……我們中國人的假設是,萬物都有生命能,「氣」,雖然是死掉的骨頭,還是有某種生命的律動,這塊骨頭留在地底這麼久,就好像它在那兒沉思了幾萬年,它想啊想啊,想著:「從前我還活著的時候有多逍遙,可以在外面跑來跑去、看風景,現在變成空殼兒了,失去靈魂了,躺在這兒,真是枯燥又乏味。」


 


於是這個東西之中就慢慢形成一種念力,一種想要緊緊抓住靈魂的力量,因為它是一個渴望靈魂渴望了幾萬年的東西,所以我們把它吃下去以後,身體裡面的靈氣、磁場有什麼脫位的地方,龍骨可以把它抓回來,這就是龍骨最主要的藥性,我們臨床上主要就是用它這個藥性:固攝人的元氣。


 


這個「吸引元氣」的藥性,我在使用龍骨的時候,比較喜歡用生龍骨。我們中國人用龍骨,有人說顏色比較多的龍骨,效果比較好,所以我們在藥局買龍骨的時候,五彩龍骨就比白龍骨貴;我們又認為說,如果把這個乾乾的骨頭放在舌頭上,會沾住舌頭的,代表吸力比較強,所以效果比較好──有這些說法。


 


但我其實看到這些地底挖出來的骨頭,實在是沒有那個衝動要去舔它,所以目前為止,它會不會黏舌頭,我還不知道。不過基本上,我自己用藥喜歡用生龍骨。


 


 


火烤過的龍骨,所謂的煅龍骨,它就更有收「澀」的藥性──生龍骨比較有收「攝」的藥性。而張仲景的方裡面,用的是它收「攝」的藥性多些,所以用在經方的話,我龍骨多半是用生的。


 


當然,有些病,是煅龍骨比較派得上用場的,有些情況是特別會需要有「收澀」的結果,比如說婦人血崩,這時候就直接用煅龍骨就可以了。若是要止一個人的大便滑瀉,用煅龍骨,因為它能收澀,但這也比較是急病治標的思考。但如果我們不只是要止一個人的拉肚子,還要調理他的體質,可能生龍骨的藥性會比較好。因為它在「收攝」的過程裡,也會有「收澀」的結果。一般而言如果是補藥,或是調理身體的藥,我覺得用生龍骨不錯。


 


我們中國人用的「澀」劑之中,不少藥味的藥理都蠻特別的,中國人的「澀」劑的背後,往往都有「攝」的語感在支撐它的「澀」這件事情,比如說有一味讓腸子不要滑瀉的藥,叫做赤石脂,它是紅色高嶺土的粉末,它也是一個有名的澀劑,可是中國人在論本草的時候,就會說赤石脂的效果,是「把氣血銲接在一起」,而到最後,以結果來講,會有「收住什麼」的效果──所以說澀的背後,要有攝的力道,才是比較高級的。中國人在中藥裡,不太認可完全的澀藥,因為完全的澀藥就是「堵住」的意思,總覺得這樣感覺並不十分健康,它裡頭需要有更高級的藥性運作才行。


 


所以,我們在談龍骨的時候,後代的很多方子,都把它當成是什麼鎖精、固精,讓男人不要洩精的藥,這部分我就不講了,因為其實這部分的藥性,用到後來究竟有沒有意義?用澀劑這件事情,本身到底有沒有意義?這到底還是一個存疑的東西,人身的陽氣,要通才好,所以寧可用其他的方法來引導,像以後會教的,張仲景的治雜病的〈虛勞篇〉就是在示範「填補」不如「通調」的用藥思路。

如果要講到虛勞的話,以「重鎮/安神藥」的角度而言,龍骨是對自律神經失調有效的藥物,自律神經的作用、陰陽的概念,之前教房中術「調陰陽」的時候也講過了,以後〈虛勞篇〉還會再講。


 


我們看看《神農本草經》講的龍骨:它說治心腹鬼注.精物老魅,看起來好像在說這味藥是治療一個人的精神異常,也可以說這個藥是在固定一個人的元氣,讓一個人的能量場域不要混亂。


 


關於龍骨的藥性,到了清代,應該是徐靈胎?他說龍骨是「斂正氣,不斂邪氣」,這個講法大家還蠻認同的,因為中藥裡有一些收斂的藥,用了之後邪氣也會被收斂住,比方說我們感冒的時候儘量不吃地黃,因為地黃會黏住邪氣,這樣的情況下,龍骨就是感冒的時候也可以用的藥,因為它收住元氣,但不會收住邪氣,這是它很好的一個地方。


 


 


欬逆,能夠重鎮、降逆、平氣的藥,引氣歸源的藥,當然可以治咳逆。


 


泄利膿血,龍骨以藥性來講是澀腸,這部分沒問題,說到澀腸,龍骨在古時候有一個小小的用途,就是治大腸油,人的大腸有時候會分泌一種黏黏滑滑的東西,讓人放屁的時候,會覺得屁股那裡好像有吹一個泡泡的感覺,大腸油也是有種味道的,會讓這個人放了屁以後,全身整天都是屁的味道,這可以用龍骨把它收掉。


 


女子漏下,血崩、氣脫這些龍骨都有辦法。


 


癥瘕堅結,腫瘤類的東西,我們說牡蠣本來就是一個很能治療腫瘤的藥,龍骨跟牡蠣搭配的時候,效果會特別好,臨床上是這樣的,當然古時候醫家就會說,龍骨就是龍的骨,所以它精靈神異,會鑽進去幫我們打妖怪,我想這是神話故事的成份比較高啦。不過至少在神話的領域我們還是有一句話可以講,就是:它是一味引陽氣歸位的藥,如果我們有個地方會長腫瘤,那就是一個陰實的地方,純陰無陽的一個區塊,如果我們能引陽氣到這個區塊裡面,是不是有可能這個腫瘤,就會變得不那麼惡性?這個可能性雖然講得很玄,但多多少少會有這個層面的助力。


 


小兒熱氣驚癇,一些止肝氣上逆、去痰的藥方,龍骨或龍齒都很有用。


 


接著我們講龍齒,治小兒大人驚癇癲疾狂走,中國人的分類法裡面,龍屬木屬肝、虎屬金屬肺,所以肝膽區塊的痰症(直接治肝痰的是旋覆花),或者是肝氣上衝這類的症狀,大概都有機會用龍字輩的藥;心下結氣.不能喘息.諸痙仲景方裡看到這些藥性的地方不多,但唐朝的方書裡倒是有。 


宋朝的許叔微遇到一個人,他的病,是睡覺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靈魂,飄浮在自己的肉體上方,於就嚇得不能睡覺,許叔微就開了一帖藥,裡面用了龍齒,把這個魂收斂下來。 


後來一直到傅青主、陳士鐸都繼續沿用這個傳統,我自己也治過這個離魂症,用科學中藥加點龍齒的粉末就治好了,所以在離魂症的治療上,龍齒是很好用的。


 


不過離魂症這個病,我們一輩子遇不到幾個,為什麼我要特別說呢?比較需要說的是,中國人說「肺藏魄、肝藏魂」,要定魂的話就是龍骨或是龍齒,臨床上的話,龍齒比龍骨有效。也就是說,之前講真武湯的時候提到高血壓,我曾經講過治療高血壓,除了陽虛水毒之外,還有一路藥,走鎮肝熄風這個路子,那時候我沒有仔細講為什麼鎮肝熄風要用龍齒。肝的能量會上脫、外衝的時候,龍齒這個藥是特效藥,臨床上當我們遇到肝脈又弦、又硬的時候,往往就是有機會用龍字輩藥的時候,很多高血壓的人肝脈都是又弦、又硬的,即使是水毒型的,藥方也可以加味外掛龍齒,臨床上可以稍微留意一下這一點。


 


 


〔小布整理〕


 



◆「龍齒安魂」相關方劑補充:


宋.許叔微《普濟本事方》:


真珠圓

治肝經因虛,內受風邪,臥則魂散而不守,狀若驚悸。真珠圓真珠母大於常珠,形狀不一:

真珠母未鑽真珠也。三分,研如粉,同碾,當歸洗去蘆,薄切,焙乾後秤、熟乾地黃酒洒,九蒸九曝,焙乾,各一兩半,人參去蘆、酸棗仁微炒,去皮,研、柏子仁各一兩,研,犀角鎊為細末、茯神去木、沉香、龍齒各半兩。

右為細末,煉蜜為圓,如梧子大,辰砂為衣。每服四五十圓,金銀薄荷湯下,日午夜臥服。


獨活湯

獨活黃色如鬼眼者,去蘆,洗,焙,秤、羌活去蘆、防風去釵股、人參去蘆、前胡去苗,淨洗、細辛華陰者,去葉、五味子揀、沙參、白茯苓去皮、半夏麯、酸棗仁微炒,去皮,研、甘草各一兩,炙。

右為粗末。每服四大錢,水一盞半,生姜三片,烏梅半個,同煎至八分去滓,不拘時候。

紹興癸丑,予待次四明,有董生者,患神氣不寧,每臥則魂飛揚,覺身在床而神魂離體,驚悸多魘,通夕無寐,更數醫而不效,予為診視。詢之曰︰「醫作何病治?」

董曰︰「眾皆以心病。」

予曰︰「以脈言之,肝經受邪,非心病也。肝經因虛,邪氣襲之。肝藏魂者也,游魂為變。平人肝不受邪,故臥則魂歸于肝,神靜而得寐。今肝有邪,魂不得歸,是以臥則魂揚若離體也。肝主怒,故小怒則劇。」

董欣然曰︰「前此未之聞,雖未服藥,已覺沉疴去體矣,願求藥法。」

予曰︰「公且持此說與眾醫議所治之方,而徐質之。」

閱旬日復至,云︰「醫徧議古今方書,無與病相對者。」

故予處此二方以贈,服一月而病悉除。

此方大抵以真珠母為君,龍齒佐之,真珠母入肝經為第一,龍齒與肝相類故也。龍齒、虎睛,今人例作鎮心藥,殊不知龍齒安魂,虎睛定魄,各言類也。東方蒼龍木也,屬肝而藏魂;西方白虎金也,屬肺而藏魄。龍能變化,故魂游而不定;虎能專靜,故魄止而有守。予謂治魄不寧者,宜以虎睛,治魂飛揚者,宜以龍齒。萬物有成理而不失,亦在夫人達之而已。


 


清.傅山《傅青主男女科.怔忡驚悸門》:


神氣不寧

人每臥則魂飛揚,覺身在床而魂離體矣,驚悸多魘,通夕不寐,人皆以為心病也,誰知是肝經受邪乎?蓋肝氣一虛,邪氣襲之,肝藏魂,肝中邪,魂無依,是以魂飛揚而若離體也,法用珍珠母為君,龍齒佐之,珍珠母入肝為第一,龍齒與肝同類,龍齒虎睛,今人例以為鎮心之藥,詎知龍齒安魂,虎睛定魄?東方蒼龍木也,屬肝而藏魂,西方白虎金也,屬肺而藏魄,龍能變化,故魂游而不定,虎能專靜,故魄止而有守,是以治魄不寧宜虎睛,治魂飛揚宜龍齒,藥各有當也。〔此症岳每用桂枝湯溫膽湯參之頗效〕


 


 


清.陳士鐸《辨證錄.不寐門》:


人有神氣不安,臥則魂夢飛揚,身雖在床,而神若遠離,聞聲則驚醒而不寐,通宵不能閉目,人以為心氣之虛也,誰知是肝經之受邪乎?夫肝主藏魂,肝血足則魂藏,肝血虛則魂越,游魂亦因虛而變也。今肝血既虧,肝臟之中無非邪火之氣,木得火而自焚,魂將安寄?自避出於軀殼之外,一若離魂之症,身與魂分為兩也。然而離魂之症與不寐之症,又復不同。離魂者魂離而能見物,不寐而若離魂者,魂離而不能見物也。其所以不能見物者,陰中有陽,非若離魂之症絕於陰耳。治法祛肝之邪,而先補肝之血,血足而邪自難留,邪散而魂自歸舍矣。方用


引寐湯︰

白芍一兩,當歸五錢,龍齒末火煅,二錢,菟絲子三錢,巴戟天三錢,麥冬五錢,柏子仁二錢,炒棗仁三錢,茯神三錢。水煎服。

一劑而寐矣,連服數劑,夢魂甚安,不復從前之飛越也。

此方皆是補肝、補心之藥,而用之甚奇者,全在龍齒。古人謂治魄不寧者,宜以虎睛;治魂飛揚者,宜以龍齒,正取其龍齒入肝而能平木也。夫龍能變化,動之象也,不寐,非動乎?龍雖動而善藏,動之極正藏之極也。用龍齒以引寐者,非取其動中之藏乎?此亦古人之所未言,余偶及之,泄天地之奇也。

 〔摘自『傷寒雜病論慢慢教』.第七段課第六堂〕

 

《神農本草經》:

龍骨上品:味甘平.生川谷.治心腹鬼注.精物老魅.欬逆.泄利膿血.女子漏下.癥瘕堅結.小兒熱氣驚癇;龍齒:治小兒大人驚癇癲疾狂走.心下結氣.不能喘息.諸痙.殺精物.久服輕身通神明延年。

 

龍骨這味藥,是什麼東西?

中國農夫在耕田的時候,耕著耕著挖到一坨巨大的古生物化石,就算是挖出龍骨了。它從前是什麼動物?是龍嗎?是暴龍?三角龍?不一定,長毛象也行,牛、馬、狗、豬都行,只要看起來比較大隻就好,所以古代巨大動物的骨頭化石,就是龍骨。不管它在那裡多久,百萬年、千萬年,都不重要,差不多就行,看起來是化石就行了。

 

不過古時候中國人在這事情上面,是蠻天真的,一直到清末的本草學家,大多都認為龍骨真的就是神話故事裡的龍,還不是恐龍哦,是飛在天上、廟的簷柱上會看到的那種龍,所以讀這些本草古書,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很荒謬。

 

中國人對龍,有一些江湖傳說,說龍很喜歡吃燕子,所以如果要出海,就千萬不要吃了燕子再出海,不然龍就會聞香追到船邊,船會被風雨打沉,很多這種故事;又說龍很喜歡燕子,所以炮製龍骨的時候,最好拿燕子來炮製,這些東西臨床上到底有什麼意義?這已經變成是神話傳說掺和到用藥裡了。

 

又,中國人說,龍是一種活在異次元世界的生物,「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句話,說不定是意味著「龍這個東西,本來就活在跟我們的空間重疊的另一度空間裡」,所以要有陰陽眼才看得到龍,不然的話是看不到龍的。

 

中國人說「龍無耳,以角聽」,我們這個世界的聲波,牠們聽不到的,用角來當超次元雷達。

 

而相傳龍到了秋天、冬天,會潛到地底去過生活,我們的空間裡的泥巴對龍所存在的空間是沒有影響的,它在另一個世界的天空飛翔,到了春天、夏天,它就飛到天上去,當龍從地底飛到天上的時候,我們的世界會發生什麼事?它會引動地氣、衝上天空,所以會打春雷,所以中國人就說,春雷,是龍飛到天上的時候引動地氣造成的。這種說法我們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因為我們沒有陰陽眼,我們都沒辦法看到異次元生物是什麼,說不定古代真的有人能看到,這我們不知道。

 

可是,中國本草學家又問啦:「既然龍跟我們住在不同的空間,是異次元世界的生物,為什麼挖得到它的骨頭?」 

於是就又有本草學家解釋說:龍的飛行速度,像打春雷的閃電一樣快,是一種近似於瞬間移動的速度,所以龍離開地底,瞬間消失、出現在天空的時候,地底能量的世界就「空掉了一條龍」,產生了「龍的不存在」,而這樣的「不存在」,就會吸引地底的泥土,自動遞補過來,結成了龍骨。一直到清末都還有人這樣相信,當靈魂的世界,有一條龍瞬間移動到天上的時候,底下的泥土因為龍不見了,所以就自動吸附成龍骨的形狀了。

 

而,歷代本草學家說龍骨會有如何如的藥性,有不少也是以這些神話故事來推論的。

 

我想這是有點太扯了厚?因為現代生物學上的考證比較嚴謹了,我們挖出來,就會知道那是什麼動物的化石。今天藥局的龍骨,大多不是龍的骨頭啊!這些本草學的推論,不就都變成是胡說八道了嗎?

 

可是如果我們以藥性來看的話,關於這些「大動物的化石」,或許我們可以講一個比較簡單、粗糙的童話來作為象徵物,就可以把龍骨的藥性快快擺平:
有一塊骨頭,在地下埋了幾萬年……我們中國人的假設是,萬物都有生命能,「氣」,雖然是死掉的骨頭,還是有某種生命的律動,這塊骨頭留在地底這麼久,就好像它在那兒沉思了幾萬年,它想啊想啊,想著:「從前我還活著的時候有多逍遙,可以在外面跑來跑去、看風景,現在變成空殼兒了,失去靈魂了,躺在這兒,真是枯燥又乏味。」

 

於是這個東西之中就慢慢形成一種念力,一種想要緊緊抓住靈魂的力量,因為它是一個渴望靈魂渴望了幾萬年的東西,所以我們把它吃下去以後,身體裡面的靈氣、磁場有什麼脫位的地方,龍骨可以把它抓回來,這就是龍骨最主要的藥性,我們臨床上主要就是用它這個藥性:固攝人的元氣。

 

這個「吸引元氣」的藥性,我在使用龍骨的時候,比較喜歡用生龍骨。我們中國人用龍骨,有人說顏色比較多的龍骨,效果比較好,所以我們在藥局買龍骨的時候,五彩龍骨就比白龍骨貴;我們又認為說,如果把這個乾乾的骨頭放在舌頭上,會沾住舌頭的,代表吸力比較強,所以效果比較好──有這些說法。

 

但我其實看到這些地底挖出來的骨頭,實在是沒有那個衝動要去舔它,所以目前為止,它會不會黏舌頭,我還不知道。不過基本上,我自己用藥喜歡用生龍骨。

 

火烤過的龍骨,所謂的煅龍骨,它就更有收「澀」的藥性──生龍骨比較有收「攝」的藥性。而張仲景的方裡面,用的是它收「攝」的藥性多些,所以用在經方的話,我龍骨多半是用生的。

 

當然,有些病,是煅龍骨比較派得上用場的,有些情況是特別會需要有「收澀」的結果,比如說婦人血崩,這時候就直接用煅龍骨就可以了。若是要止一個人的大便滑瀉,用煅龍骨,因為它能收澀,但這也比較是急病治標的思考。但如果我們不只是要止一個人的拉肚子,還要調理他的體質,可能生龍骨的藥性會比較好。因為它在「收攝」的過程裡,也會有「收澀」的結果。一般而言如果是補藥,或是調理身體的藥,我覺得用生龍骨不錯。

 

我們中國人用的「澀」劑之中,不少藥味的藥理都蠻特別的,中國人的「澀」劑的背後,往往都有「攝」的語感在支撐它的「澀」這件事情,比如說有一味讓腸子不要滑瀉的藥,叫做赤石脂,它是紅色高嶺土的粉末,它也是一個有名的澀劑,可是中國人在論本草的時候,就會說赤石脂的效果,是「把氣血銲接在一起」,而到最後,以結果來講,會有「收住什麼」的效果──所以說澀的背後,要有攝的力道,才是比較高級的。中國人在中藥裡,不太認可完全的澀藥,因為完全的澀藥就是「堵住」的意思,總覺得這樣感覺並不十分健康,它裡頭需要有更高級的藥性運作才行。

 

所以,我們在談龍骨的時候,後代的很多方子,都把它當成是什麼鎖精、固精,讓男人不要洩精的藥,這部分我就不講了,因為其實這部分的藥性,用到後來究竟有沒有意義?用澀劑這件事情,本身到底有沒有意義?這到底還是一個存疑的東西,人身的陽氣,要通才好,所以寧可用其他的方法來引導,像以後會教的,張仲景的治雜病的〈虛勞篇〉就是在示範「填補」不如「通調」的用藥思路。
如果要講到虛勞的話,以「重鎮/安神藥」的角度而言,龍骨是對自律神經失調有效的藥物,自律神經的作用、陰陽的概念,之前教房中術「調陰陽」的時候也講過了,以後〈虛勞篇〉還會再講。

 

我們看看《神農本草經》講的龍骨:它說治心腹鬼注.精物老魅,看起來好像在說這味藥是治療一個人的精神異常,也可以說這個藥是在固定一個人的元氣,讓一個人的能量場域不要混亂。

 

關於龍骨的藥性,到了清代,應該是徐靈胎?他說龍骨是「斂正氣,不斂邪氣」,這個講法大家還蠻認同的,因為中藥裡有一些收斂的藥,用了之後邪氣也會被收斂住,比方說我們感冒的時候儘量不吃地黃,因為地黃會黏住邪氣,這樣的情況下,龍骨就是感冒的時候也可以用的藥,因為它收住元氣,但不會收住邪氣,這是它很好的一個地方。

 

欬逆,能夠重鎮、降逆、平氣的藥,引氣歸源的藥,當然可以治咳逆。

 

泄利膿血,龍骨以藥性來講是澀腸,這部分沒問題,說到澀腸,龍骨在古時候有一個小小的用途,就是治大腸油,人的大腸有時候會分泌一種黏黏滑滑的東西,讓人放屁的時候,會覺得屁股那裡好像有吹一個泡泡的感覺,大腸油也是有種味道的,會讓這個人放了屁以後,全身整天都是屁的味道,這可以用龍骨把它收掉。

 

女子漏下,血崩、氣脫這些龍骨都有辦法。

 

癥瘕堅結,腫瘤類的東西,我們說牡蠣本來就是一個很能治療腫瘤的藥,龍骨跟牡蠣搭配的時候,效果會特別好,臨床上是這樣的,當然古時候醫家就會說,龍骨就是龍的骨,所以它精靈神異,會鑽進去幫我們打妖怪,我想這是神話故事的成份比較高啦。不過至少在神話的領域我們還是有一句話可以講,就是:它是一味引陽氣歸位的藥,如果我們有個地方會長腫瘤,那就是一個陰實的地方,純陰無陽的一個區塊,如果我們能引陽氣到這個區塊裡面,是不是有可能這個腫瘤,就會變得不那麼惡性?這個可能性雖然講得很玄,但多多少少會有這個層面的助力。

 

小兒熱氣驚癇,一些止肝氣上逆、去痰的藥方,龍骨或龍齒都很有用。

 

接著我們講龍齒,治小兒大人驚癇癲疾狂走,中國人的分類法裡面,龍屬木屬肝、虎屬金屬肺,所以肝膽區塊的痰症(直接治肝痰的是旋覆花),或者是肝氣上衝這類的症狀,大概都有機會用龍字輩的藥;心下結氣.不能喘息.諸痙仲景方裡看到這些藥性的地方不多,但唐朝的方書裡倒是有。 

宋朝的許叔微遇到一個人,他的病,是睡覺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靈魂,飄浮在自己的肉體上方,於就嚇得不能睡覺,許叔微就開了一帖藥,裡面用了龍齒,把這個魂收斂下來。 

後來一直到傅青主、陳士鐸都繼續沿用這個傳統,我自己也治過這個離魂症,用科學中藥加點龍齒的粉末就治好了,所以在離魂症的治療上,龍齒是很好用的。

 

不過離魂症這個病,我們一輩子遇不到幾個,為什麼我要特別說呢?比較需要說的是,中國人說「肺藏魄、肝藏魂」,要定魂的話就是龍骨或是龍齒,臨床上的話,龍齒比龍骨有效。也就是說,之前講真武湯的時候提到高血壓,我曾經講過治療高血壓,除了陽虛水毒之外,還有一路藥,走鎮肝熄風這個路子,那時候我沒有仔細講為什麼鎮肝熄風要用龍齒。肝的能量會上脫、外衝的時候,龍齒這個藥是特效藥,臨床上當我們遇到肝脈又弦、又硬的時候,往往就是有機會用龍字輩藥的時候,很多高血壓的人肝脈都是又弦、又硬的,即使是水毒型的,藥方也可以加味外掛龍齒,臨床上可以稍微留意一下這一點。

 

〔小布整理〕

 



◆「龍齒安魂」相關方劑補充:

宋.許叔微《普濟本事方》:

真珠圓
治肝經因虛,內受風邪,臥則魂散而不守,狀若驚悸。真珠圓真珠母大於常珠,形狀不一:
真珠母未鑽真珠也。三分,研如粉,同碾,當歸洗去蘆,薄切,焙乾後秤、熟乾地黃酒洒,九蒸九曝,焙乾,各一兩半,人參去蘆、酸棗仁微炒,去皮,研、柏子仁各一兩,研,犀角鎊為細末、茯神去木、沉香、龍齒各半兩。
右為細末,煉蜜為圓,如梧子大,辰砂為衣。每服四五十圓,金銀薄荷湯下,日午夜臥服。

獨活湯
獨活黃色如鬼眼者,去蘆,洗,焙,秤、羌活去蘆、防風去釵股、人參去蘆、前胡去苗,淨洗、細辛華陰者,去葉、五味子揀、沙參、白茯苓去皮、半夏麯、酸棗仁微炒,去皮,研、甘草各一兩,炙。
右為粗末。每服四大錢,水一盞半,生姜三片,烏梅半個,同煎至八分去滓,不拘時候。
紹興癸丑,予待次四明,有董生者,患神氣不寧,每臥則魂飛揚,覺身在床而神魂離體,驚悸多魘,通夕無寐,更數醫而不效,予為診視。詢之曰︰「醫作何病治?」
董曰︰「眾皆以心病。」
予曰︰「以脈言之,肝經受邪,非心病也。肝經因虛,邪氣襲之。肝藏魂者也,游魂為變。平人肝不受邪,故臥則魂歸于肝,神靜而得寐。今肝有邪,魂不得歸,是以臥則魂揚若離體也。肝主怒,故小怒則劇。」
董欣然曰︰「前此未之聞,雖未服藥,已覺沉疴去體矣,願求藥法。」
予曰︰「公且持此說與眾醫議所治之方,而徐質之。」
閱旬日復至,云︰「醫徧議古今方書,無與病相對者。」
故予處此二方以贈,服一月而病悉除。
此方大抵以真珠母為君,龍齒佐之,真珠母入肝經為第一,龍齒與肝相類故也。龍齒、虎睛,今人例作鎮心藥,殊不知龍齒安魂,虎睛定魄,各言類也。東方蒼龍木也,屬肝而藏魂;西方白虎金也,屬肺而藏魄。龍能變化,故魂游而不定;虎能專靜,故魄止而有守。予謂治魄不寧者,宜以虎睛,治魂飛揚者,宜以龍齒。萬物有成理而不失,亦在夫人達之而已。

 

清.傅山《傅青主男女科.怔忡驚悸門》:

神氣不寧
人每臥則魂飛揚,覺身在床而魂離體矣,驚悸多魘,通夕不寐,人皆以為心病也,誰知是肝經受邪乎?蓋肝氣一虛,邪氣襲之,肝藏魂,肝中邪,魂無依,是以魂飛揚而若離體也,法用珍珠母為君,龍齒佐之,珍珠母入肝為第一,龍齒與肝同類,龍齒虎睛,今人例以為鎮心之藥,詎知龍齒安魂,虎睛定魄?東方蒼龍木也,屬肝而藏魂,西方白虎金也,屬肺而藏魄,龍能變化,故魂游而不定,虎能專靜,故魄止而有守,是以治魄不寧宜虎睛,治魂飛揚宜龍齒,藥各有當也。〔此症岳每用桂枝湯溫膽湯參之頗效〕

 

清.陳士鐸《辨證錄.不寐門》:

人有神氣不安,臥則魂夢飛揚,身雖在床,而神若遠離,聞聲則驚醒而不寐,通宵不能閉目,人以為心氣之虛也,誰知是肝經之受邪乎?夫肝主藏魂,肝血足則魂藏,肝血虛則魂越,游魂亦因虛而變也。今肝血既虧,肝臟之中無非邪火之氣,木得火而自焚,魂將安寄?自避出於軀殼之外,一若離魂之症,身與魂分為兩也。然而離魂之症與不寐之症,又復不同。離魂者魂離而能見物,不寐而若離魂者,魂離而不能見物也。其所以不能見物者,陰中有陽,非若離魂之症絕於陰耳。治法祛肝之邪,而先補肝之血,血足而邪自難留,邪散而魂自歸舍矣。方用

引寐湯︰
白芍一兩,當歸五錢,龍齒末火煅,二錢,菟絲子三錢,巴戟天三錢,麥冬五錢,柏子仁二錢,炒棗仁三錢,茯神三錢。水煎服。
一劑而寐矣,連服數劑,夢魂甚安,不復從前之飛越也。
此方皆是補肝、補心之藥,而用之甚奇者,全在龍齒。古人謂治魄不寧者,宜以虎睛;治魂飛揚者,宜以龍齒,正取其龍齒入肝而能平木也。夫龍能變化,動之象也,不寐,非動乎?龍雖動而善藏,動之極正藏之極也。用龍齒以引寐者,非取其動中之藏乎?此亦古人之所未言,余偶及之,泄天地之奇也。

2021-01-04

天門冬 JT叔叔 (轉)


最近,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楣運,屢屢遭到「家庭主婦咖」「非禮」的「拷問」。


前些日子,出版社的一位舊同事「徐犬狼女士」,就還這麼對我吼了(似乎是用盡市面上的各種保養品後仍是膚質爛爛,激忿成疾之故?):


「市面上所有號稱能縮小毛孔的保養品,它的功效宣稱,全都是『謊言』!你若有什麼『痘疤填平、淡斑去黑、毛孔縮小』的方子,就給我老老實實招出來!不要在那裡給老娘欠揍裝死!」(她真的有舉起出版社的一枚中壢『水顏木房』做的木架子藝術品對我揮舞哦!)


嗚嗚嗚……叔叔我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麼會招來這種「嚴刑逼供、屈打成招」的待遇?


 


想來也是自己最近養生無道,一個鬍渣渣的中年糟老頭皮膚好到像人妖(對不起哦牛爾哥哥,我是在說自己,沒有在隱射您老人家……),太過不搭調,才會天妒紅顏,遭此劫難,唉唉(哭)……誠如《莊子》所言:「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此皆「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於世俗者也」。


 


我的這個方子,「天門冬酒」,原本只是為了調理身體而釀來喝,皮膚變好僅其「副作用」而已(超欠揍XXX),沒想到是羊肉腥膻,引得成群蠅蟻來攻:前些日子姪女瑩瑩也跟我學做了一缸;而來家中探望我的小學同學見到了,又跟我要做法,教了她半個下午(同學,您貴為一代才女、超級文藝女青年,怎也如此地不能免俗?);到得昨日,瑩瑩又打電話來報:「小胡助教說他也要釀,叔叔你去教一下!」


天哪,即使是傅培梅或是茱莉亞柴爾德再世,一個麻婆豆腐、油封鴨連教四次,只怕也是撐不住。真是夠了,延納甫蟻屎延納甫!於是,我對瑩瑩說:


「妳去跟小胡講!天冬酒的釀法,我會寫部落格公布出來,不要再來問了!」


 


所以,有緣來訪的家庭主婦咖們,這一篇文章算你們賺到,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莫再來凌辱我了。(身為男人,老實說一句,眼前的女人,換了髮型、造型,或是忽然暴瘦或暴肥十公斤,我們男人,都不一定會察覺得出來的。什麼雀斑淡一點、痘坑少兩處之類的事,在男人的感知力來講,幾乎是不存在的事件。所以女人的護膚美白等等努力,終究只是女人家自己的小圈圈中的自娛自樂罷?)


 


對一切事象說「我拒絕」的植物


我一開始留意到天門冬這味藥,是民國初年的中醫雜誌《醫學衷中參西錄》裡的一則湖北讀者來函,那位讀者說他每天嚼服天門冬二次,每次二錢,三年之後「覺神清氣爽,氣力倍增,遠行不倦,皮膚發潤,面上瘢痕全消」。


看了人家這麼說,好奇寶寶如我者,自然是照著試吃。結果,不到一個禮拜,脾胃就被寒壞了,飯都吃不下了。大概是民國初年的湖北人脾胃十分之勇健,我們今日的臺灣人可沒這麼大的本事,體質偏寒,吃一吃脾胃就倒掉了。


說來天門冬這味藥,如果是中醫的「治病」方劑之中,並不算是好用的藥,因為太寒,入煎劑的話,不能久服,人會被涼壞、拉肚子。古書中不是慢火熬膏就是釀酒服用,這樣才能去掉它的寒性。於是,我就照古醫書的做法,泡酒服用。


 


我那時是用四兩天門冬泡兩公升的日本清酒。我們臺灣一般泡藥酒是用35度左右的烈酒,但天門冬的藥性是以「水萃取」即可,酒精度不必高,大约15度的淡酒就可以,那一點酒精只是防腐用的。(其實便宜的日本清酒、或是菸酒公賣局的低價料理米酒,都是酒精兌水加香料做的,你若要省錢,買一瓶藥用酒精加五倍水就可以用了。)泡兩個星期,就可以喝了,每天喝50ml。藥渣會吸掉很多酒,漲得肥肥的,如果捨不得,就拿果汁機把渣打碎,用布袋再把裡面的酒絞出來喝。


那時我住伊通街,有一位鄰居先生,曾出過一場車禍,大腿被碎玻璃扎傷了一大片,傷癒之後,可能是體質的關係,腿上的疤,全是暗紅色的、一顆顆凸出來的肉坨,差不多是我們今天稱之為「蟹足腫」的那種傷疤。於是我就叫他泡天門冬酒喝看看,結果只每天50cc,喝了三個多禮拜,就有好幾粒肉坨,平掉了,變成淡粉紅色的一般皮膚了!那樣子的肉塊,居然可以被人體自己吃平掉,說來藥效也很了不起。(我的電腦中倒是有照片存檔為證,但中年阿伯的大腿內側之照片,實在是不文到令人想噴飯,為了讀者的心理衛生及維護當事人隱私,請容許我就不在此刊登了。你就看在JT叔叔也沒什麼造謠生事的前科,姑且信我一次得了。)前些年小胡助教摔車毀容,那一臉的疤,扯得鼻歪眼斜,聽說也是喝天門冬泡酒醫好的。


天門冬酒的去疤功用,基本上是對「凸起來」的疤比較快有效;凹陷下去的疤,如痘坑、灸瘡,恐怕就要喝到一兩年之久,才會慢慢淡去(我身上的三個灸瘡,喝四個月只消去一個半)。


當時我在自己的班上,講了天門冬酒的這種功用,就有同學泡了讓他的女朋友喝──可能原本的目的也只是喝美容的──結果,喝了幾個月,這個女生,變成了一種特殊的體質,就是:只要她一感冒,就到廁所去吐,吐完了,感冒就好了!簡直百毒不侵、仙氣護體。


 


──也就是說,天門冬這味藥的功效是,對於人體,可以「刪除掉一切不必要的訊息」(古書是寫作『除身上一切惡氣不潔之疾』)。如果你把人體想成一張電腦磁片,天門冬,就是可以「Format」掉這張磁片的一種仙家藥了。


 


如果你要具體的證明,那就是:任何一種西醫可以驗得出「病毒數」的病毒類感染,天門冬酒你喝長期,都可以在每隔幾個月的驗血檢查中,看得到病毒數穩定地往下掉。西醫的抗病毒藥物,當然,現在也是有很先進的發展,你如果是急著三兩天內就要死人的大病,當然還是西藥的抗病毒製劑藥效快些(感冒不算!感冒還是經方最快!最近的A型流感,助教們就各顯神威,玩得很開心。唯一不開心的是姪女瑩瑩,連日高燒不退,後來我才發現她那是『厥陰溫病』的症狀,讓『賢婿』丁助教煮了一碗『不是經方』的烏梅白糖湯把那燒給退了。)。但是西藥的抗病毒製劑,一方面很昂貴,另一方面,副作用也是十分之凶殘暴戾,吃長期,很多人撐不住;若你只是沒什麼大症狀的帶原者,那不如用天冬酒,既便宜,於人體又有益無損。而且中藥的抗病毒藥物的好處是,不會有「病毒抗藥性」的問題,病毒變種了也不會反撲,無需換藥。


至於體表的病毒感染,如疱疹、帶狀皰疹,天門冬泡酒擣碎,外敷內服,治療的效果也很快的。


 


說來,天門冬這味藥,在我們臺灣,是一種近似雜草一般,好生好長的植物。它的長相,很像一種英文叫「狐尾(Foxtail)」、中文叫「武竹」的觀賞用植物,只是武竹是不帶刺的,而中藥用的天門冬,莖葉之間有一根尖刺,會扎手。如果你要自己種,泥土、砂土各半,種在半日照的屋頂或陽臺,不用如何照顧,一兩年間就長得很茂盛了;只是我們中藥是用它的塊根,土壤面積要大,才採收得到。像臺北東區頂好大廈旁的大安路邊,最近似乎是因為「花博」的關係,那一座圓柱形的捷運通風口,就種滿了天門冬;只是那種小小盆直立式的種法,沒有根可以採收,不然我早就半夜去偷挖了。


 


而在中國古代,天門冬這種雜草,是做什麼用的呢?是用來「浣縑」的,也就是洗衣服用的漂白劑。嘿,一向是「類比取象」的中藥藥理學,在這一味藥的藥性,也是奇妙的巧合:它的藥性,恰恰好就是「可以吃的漂白劑」。


 


在中藥裡頭,天門冬和另一味藥「麥門冬」,名字裡都有「門冬」二字,可能會令人覺得它們的名稱,是類似的語感。到底這兩種植物都是百合科的,算是親戚,會被人看成一類,也無可厚非。但,其實,這兩味藥的名稱,意思上是並不相同的。麥門冬的正寫是「麥虋冬」,「麥虋」是麥鬚,因為這味藥的形狀,長條形一粒一粒的,像是帶著鬚鬚的穬麥種子,而性子又偏寒,所以叫麥門冬。但是,天門冬,就不是這個語感了,天門冬是像洋香腸、熱狗那個大小的東西,怎樣看,也長得不像麥粒。它這名字,一說是從「天滿冬」的發音轉過來的;也有可能,搞不好真的是在說「天門之中的冬天」這個意思。──在中藥學說之中,要說「天之陽氣、地之陰氣」的藥物,天門冬,算是「天之陽氣」極強的一味藥──


像中藥之中,如果要說樹木的陰陽,那麼代表性的「陽氣重」的樹木,就是松樹、柏樹了。《莊子.德充符篇》用來比喻一個人的靈魂降生到這個物質世界還能夠不迷失天上界本心的狀態,就用這一類的樹來打比方:「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堯舜獨也正,在萬物之首……」這種類型的譬喻,它大約的設定,是好像假設一棵樹木的靈魂,在天上的世界(『陽』的世界、靈魂的世界),它的本態,是永遠青翠的,而來到了這個物質世界、「陰」的世界,才會受物質世界的種種環境影響,而隨四季有榮枯之變。像中藥學認為「陰氣重」的樹木的代表,就是楓樹了,季節一變,葉子就變色、掉落;而下一場大雨,樹根就暴長數尺,好似《倩女幽魂》裡的樹妖姥姥一般。而,相對於這麼易受外物影響的楓樹,松柏之類,就顯得很超然於物外:大夏天也不長得特別快,大冷天也不掉葉子。而同樣是長在樹下的菌類,松樹下的茯苓,和楓樹下的豬苓,它們治理人體內水氣運行的效果,就一個是運轉無形之水氣、一個是通行有形之三焦水道。或者說,茯苓的藥性,用現代醫學的講法,它的成分,大量的「多醣體」,並不是會被人體消化吸收而產生什麼化學反應的東西,而是僅在「經過」人體的過程中,以「非化學」的方式激活人體的種種功能。大補陽氣的藥物「附子」,最近也有研究指出,它的藥力和毒性,並不與其中含有的烏頭鹼量呈正相關,「藥性」能量(陽)的部分,是從化學成分無法判明的。


而天門冬,以「寒.熱」的向度來講,雖是大寒藥;但是以「陰.陽」的向度來講,卻是大陽藥。依照中國古代本草書的描述,它活在這個物質世界,簡直像是活假的一般,真正的它,根本就還涼涼地安住在天上的家門之中,逍遙於物外,像是足不履地的一種仙人般的活法。


怎麼說呢?這種雜草,對於物質世界的種種變因,是根本就「無視」的,它自己愛什麼季節開花就什麼季節開花,愛什麼時候結果就什麼時候結果,完全不理睬四季氣候的變化,同一個花盆種的兩株天門冬,可能這一株到冬天葉子掉光光,而另一株一整個冬天都還茂密翠綠……是這樣一種極端怪癖的植物。


這幾年有一部日本漫畫《Bleach(漂白劑)》,中譯本叫《死神》的,其中有一個女主角井上織姬的超能力,乍看是能夠救傷治病的「療癒系」異能,但其實,她的能力的本質,是能夠對一切現象說「我拒絕」的「否決權」:你受傷了,她把你「受傷」這件事「否定」掉,你的傷就沒了。而天門冬的藥性,就好像是這種「在漫畫書裡才會有」的,荒謬絕倫的,「對一切事象說『我拒絕』」的力道。


 


 


厥陰病中的天門冬登場


《神農本草經》:


●天門冬(上品):一名顛勒.味苦平.生山谷.治諸暴風濕偏痺.強骨髓.殺三蟲.去伏尸.久服輕身益氣延年。


●升麻(上品):一名周麻.味甘平.生山谷.解百毒.殺百精老物殃鬼.辟溫疫瘴邪蠱毒.久服不夭.輕身長年。


 


天門冬這麼一味仙家藥,在張仲景的經方中,使用率卻是出奇地低。只出現過一次,那是「宋本」(桂林本裡沒有)《傷寒論.厥陰篇》中的「麻黃升麻湯」。但,雖只出現這麼一次,卻是饒富趣味的一種登場方式。這個方子,是《傷寒論》中非常冷門的一個方子,使用率極低,這讓我覺得「可惜了」;其實這個方,在很多情況下,是很好用的。


我從前教書的時候常說:「現代人的所謂『免疫失調病』,膠原病(類風濕性關節炎)、紅斑狼瘡,怎麼主證框和『厥陰病』那麼像?」


所謂厥陰病的基本定義,就是人體「黏合陰陽」的厥陰風木之氣失去作用,而令一個人陰陽分裂(本來應當是互相調和的寒與熱,反而變成互相攻擊)的一連串症候群。而厥陰病的麻黃升麻湯證,就是一種陰陽分裂、上熱下寒的體質。如果要說主證框的話,只要這個人「胸熱咽乾,兩足冷麻」,就可以開這個方子(你有沒有覺得現在這種患者,超多的?);如果要再補幾個兼證:「上熱」可以是吐黃痰帶血絲,「下寒」可以是小便白茫茫起泡泡、大便呈寒性腹瀉。


可是,同樣是陰陽分裂的厥陰病,麻黃升麻湯的用藥,和厥陰正病的烏梅丸、當歸四逆加萸薑附湯,卻是不一樣的路數。烏梅丸治的,是厥陰肝經的本氣(風木之氣)受損,陰和陽,忽然因為「黏膠」不足而斷裂開來,它的主證是比較急驟的:「上痛顛頂,下痛睪丸、陰道」或是「氣上撞胸、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肚子很餓,但飯來了,又不想吃了)」,所以要用「烏梅」為主藥,去修補厥陰風木之氣。而當歸四逆加萸薑附湯,則是經絡之中的陽經和陰經互相格拒,所以手指、腳趾這些陽經絡和陰經絡的接點會特別地冰冷(今日的雷諾氏病),而經脈不通,脈象就會消失到幾乎把不到,所以它的主證框是「手足厥寒、脈細欲絕」,有時也有厥陰肝經發痛(小腹兩側悶痛)的兼證(月經痛,和盲腸炎初起時,常常是這個湯證)。所以要用桂枝湯的框架加上「當歸」,來引陽入陰。


廣義的厥陰病,還包括「糖尿病」的腎氣丸證(主證框:口渴、頻尿、腰痠、腳麻、腿軟,而小腹腹肌無力),要用腎氣丸「引火歸元」,導引浮越的陽氣下入三陰經來治療。


 


而麻黃升麻湯,裡面有用到「天門冬」和「升麻」兩味藥,這兩味藥,都是中藥最強的「廣譜抗病毒」藥物,也就是說,這個人的的上熱下寒,是因為他過去感冒過太多次,而每一次的感冒都沒有醫乾淨,體內累積的病毒種類太多了,造成「訊息場紊亂」,這些雜訊塞在身體當中,而把陰陽擠得脫開了。而麻黃升麻湯的主症框,最常出現的患者,就是今日俗話說的「免疫力過度反應,不打敵人,專打自己」的免疫失調病的患者身上。


換一個角度來說,就好像一個房間太過髒亂,住在裡面的主人(免疫力)被這環境惹得心煩意亂,而氣到掀桌、發飆的一種現象。厥陰是人體擋病毒的六道城牆的最後一道防線,前面說的烏梅丸證也好,當歸四逆湯證也好,都可以在「一次性」的感冒中發生,也就是這個病毒太強了(或是你人太虛了),一下就攻破前五道防線,直接在第六戰場開打。然而麻黃升麻湯證,卻比較多的情況,是慢慢累積成這樣的一種「體質」,病毒漸漸堆到六道防線都被污染了,正常的風木之氣都被不良的風邪之氣置換掉了,才反激成免疫失調病。


 


 


當然,感冒過太多次,病毒堆積而形成的體質,也不是只有這麼一種湯證,比如說「風起百疾諸不足」的薯蕷丸證,就不是「厥陰」,而是「虛勞」;主證框是「三天兩頭老反覆感冒,人疲倦虛乏得不得了」。


或是直接就發斑變成紅斑狼瘡的,那是「陰陽毒」的升麻鱉甲湯證的急性症狀,用鱉甲、當歸這些直入厥陰血分的藥引大量的升麻入厥陰清血毒,再搭配生甘草的類固醇效果來治療。陰陽毒,以用藥的路數來說,你要歸類於廣義的厥陰病,亦無不可。


而不關係到病毒、也不關係到陰陽分裂的廣義厥陰病,還有寒疝、下腹腔免疫低落等等。寒疝病,比如說月經痛會「劇痛」到出滿頭冷冷黏黏的「油汗」的,那是厥陰肝經被風寒絞纏的厥陰經陰實證,要用大烏頭煎破陰實(這個方子如果用到假蜂蜜會毒死人,外行人不要玩。臺灣的蜂蜜,假貨蠻多的。)。而月經會痛,而不到前述劇痛程度,又常陰道感染的,那是厥陰經所管轄的下腹腔免疫機能不足,用溫補厥陰經的當歸生薑羊肉湯(這個方子如果加味「生附子」吃長期,勉強可代替前面的大烏頭煎)。如果月經幾乎不會痛,卻陰道很容易有各種感染的,用厥陰清蟲法的清朝陳士鐸的祛祟丹(鰻魚六兩,山藥三兩,芡實一兩,少許岩鹽,煮至鰻魚肉爛骨散,一日內連湯帶渣吃完。七日吃一次。蛇和鰻魚都是入厥陰的,蛇驅風,鰻驅蟲)。直接下腹腔免疫機能低落而引起的阿米巴原蟲痢疾,學經方的,誰也曉得是厥陰病的白頭翁湯啦。至於「肝、胃、腎」陰實的吳茱萸湯證,則之前的文章已詳細講過了,在此不贅述。


 


之所以特別提到麻黃升麻湯,是因為美國漢唐倪院長那一派,治療紅斑狼瘡之類的免疫失調病,用的方劑結構,就很類似這個方子的大結構,有些像是附子理中和白虎湯的合方,寒熱藥同用,是厥陰病治法。比麻黃升麻湯的本方多了附子,而少了升麻、天門冬、玉竹。而倪派的治法,就通常會有一個「過度期」,也就是上熱下寒的症狀好轉到一個程度時,免疫失調病會被倒逼成一場「大感冒」,很像是多痰多咳的小青龍湯證。既然如此,他們的治法與結果,也就可以證明「百病因風而起」這句話──果然是病毒的不良訊息累積太多了,才會變成免疫失調病或者癌病(他們這一派治癌病,據說也是會倒逼成一場大感冒)──但是,同樣是這個主證框的免疫失調病,大陸的經方醫者,卻比較乖,就用《傷寒論》中原方原帖的麻黃升麻湯。而這麼用了,往往病人就是順順地好起來,而不必經過「一場大感冒」這個排病過度期。也就是說,在治療的過程中如果有升麻、天門冬這兩味清除病毒的藥作為輔助,一面把風邪逼出來的同時,就一面把它化解掉了。從這兩方用藥的對照,我們大約可以看出這種「廣譜抗病毒藥物」的功效在哪裡。


當然,中藥之中,具有抗病毒效果的藥材,是非常之多的,甚至也可以說:《傷寒論》裡一百多個治感冒的方子,哪一個不抗病毒?針對B型肝炎病毒有效的「虎杖」,現在也很多人在用了。而古時候瘟疫流行時,用來「防疫」的內服藥,最常用的,則是吞幾粒「黑豆」,或是用「貫眾」泡水喝,這些藥物,對於初期進入人體的病毒訊息,刪除的效果,是很好的。可是,都不是能久服來養生的藥。黑豆的問題,是在於未發芽的豆類,為了保護自己,多少含有一些毒素,生黑豆吃久了,會引起消化道潰瘍或是尿血。去毒的方法,則是:1.發成豆芽;2.炒或煮三十分鐘以上;3.發酵成北平人吃的「豆汁兒」。而貫眾,如要用,則是用極低劑量,約一個紅茶包的量泡水,就可以喝上一兩天。用多了,它也有點毒性,會瀉人元氣。如果要更安穩的做法,是用一斤貫眾煮濃汁,再用藥汁浸炒黑豆,炒到全乾,再吞那黑豆。這樣,黑豆解掉了貫眾的毒性,而黑豆本身的毒性也因長時間加熱而分解了。──這些都是題外話,順便一提而已。


 


 


而古方派的「補法」和後世方派的「補法」,最大的不同點,也就在這裡。


人虛了,要補,這是沒錯。但,你單用補藥,俗話說「補能歛邪」,卻也會把邪氣、風氣,也就是紊亂的不良訊息,給塞死在體內,這樣的補法,稱為「呆補」,補了之後,會有後續的問題,說不定哪天就補出癌細胞了。唐代的《千金方.養性篇》,作者孫思邈就特別提醒:如果要長期吃補養藥,一定要先用藥把「三蟲」(寄生蟲與邪氣)殺滅了,才能進補。


像後世方的八珍、十全大補、人參養榮,嚴格來說,都比較是「呆補」之方。而古方派《傷寒雜病論.虛勞篇》的補方結構,卻是想盡辦法,要為邪氣留一條出路的。如果你要單論補性之強,仲景方的腎氣丸,的確不能贏過後世張景岳方的左歸、右歸丸,但是腎氣丸的三補三瀉結構,卻有「清補」的能耐,這是左歸、右歸的「呆補法」所不能比擬的。


 


若要說到後世方屬「清補」的補方,反而是李東垣的「補中益氣湯」那一系列「升麻劑」的補氣藥方。李東垣他自己,倒以為他用升麻是為了「升提元氣」的功效;但其實,具有升提效果的藥物,是方子裡的「柴胡、黃耆」這一組,升麻是「清理雜訊」的藥,把纏住元氣的雜訊去除了,氣才運行得動。升麻本身是沒有「升」的效果的。


如果是體內累積太多病毒雜訊的人,有些人,倒不一定會嚴重到免疫失調病,可能只是「比較容易過敏」、「易位性皮膚炎」之類的小病,或是家庭主婦常有的主訴:「去醫院作健康檢查,都說我沒病,但我卻渾身上下哪兒也不舒服,但,雖說不舒服,百貨公司週年慶、朋友約喝下午茶、打麻將,卻也都去得動!」這樣的人,調理身體,就最需要動用「清補法」,比如說李東垣的升陽益胃湯、升陽散火湯,吃了,累積在體內的病毒散了,人就舒服了。


至於免疫系統失調病的患者,有清楚的主證框可以開經方的,當然還是先用經方的大劑重藥如升麻鱉甲、麻黃升麻湯來作開頭,等主證打掉了,就可以用天門冬酒吞腎氣丸、兼服補中益氣湯之類的清補藥方來收工。


 


癌病與心臟病的取巧醫法


而今日的癌病,西醫也在說,很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感冒,病毒把人體細胞的基因訊息打亂了,才突變出癌細胞的。癌病的可能有效藥方,路數太多,講也講不完,我這裡只提一個冷門的方子「轉氣湯」來略舉一例。


癌細胞,喜寒而惡熱,在攝氏三十五度的人體環境長得最好(其實是『最不好』吧?),常年處於攝氏三十九度以上的高溫臟器,如心臟、脾臟、小腸,則很難長癌。所以,治癌病的大原則,是火神派扶陽療法,是不錯的。而癌,雖是陰實之病,但也有「熱毒」的症狀,針對這一類的症候,用真人活命飲之類的方子化熱去毒,也是合理的。


不過,癌病,卻有另一類症狀,是值得重視的。那就是,大部分的癌病,都會有「破潰出血」的現象,而,遇到這樣的現象,用《金匱要略》裡的「轉氣湯」也就是「桂枝去芍加麻附辛湯」,是特效藥。雖不一定能根治到癌細胞一個都不剩,但「破潰出血型」的癌病(或痔瘡),用了這個方,就可以把血止住,病人就不會一直虛下去,癌細胞會變乖,之後慢慢調補,帶病留人,和平共存,往往病人又可以活很久。


 


 


轉氣湯這個方子,本來是張仲景治水腫病的。而,要說水腫病,最好先把古方派各種「水病」的分類稍微順過一下:


人體之中不需要的髒水、死水,依其所處「位置」而在古方派有不同的分類。如果是水在組織之中而引起水腫的,稱「水病」,滲漏到組織之外的,叫「痰(通『淡』,意同『盪』,打翻了一碗水的意思)飲」。而水打翻到組織外面的種種「痰飲(淡飲)」病,最容易令初學者搞混的,則是「懸飲」和「支飲」這兩路。


「懸飲」的主證,是會「扯痛」;而「支飲」的主證,則是「撐痛、梗痛」或是「暈眩」。那麼,同樣是滲漏到組織之外的死水,為什麼主證,卻會不同呢?


簡單來說,懸飲的「扯痛」,常常是對到今天的肋膜積水、胸水、腹水,常用的方子是十棗湯;上半身的輕症用小青龍湯、下半身的輕症用苓桂朮甘湯(心包積液不算,心包積液和一部分的肺積水要依『少陰病』治法,用四逆或真武湯)。


而「支飲」病,其所謂「滲到組織之外」的死水,卻是滲到「血管」之中去了;也就是「血液中有痰」的一種病。所以,它的主證,一路是發為暈眩:站起來比坐著暈,用苓桂朮甘湯;而站著坐著躺著都一樣天旋地轉的,用澤潟湯(至於暈車暈船的那種,從少陽治,用小柴胡湯合五苓散;而閉眼比睜眼不暈的,是腦虛,用曹穎甫《金匱發微》的防眩湯來補腦)。而另一路,則是發為「動脈硬化」類的心血管疾病,這種的主證,就是胸塞、胸梗的「撐痛」。


近代的中醫學界,一直有一個未能了結的論爭,就是:「心血管阻塞類的疾病,用中藥,是不是該用『活血化瘀』的藥,如三七、丹參之類?」對於這個問題,我的看法是:既是血管不通,用一些活血藥作為輔助,並不是錯;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們搞傳統醫學的,必須認清:那種「油脂黏在血管壁使血管硬化」的油脂類,在古方派的分類而言,是「滯痰」而不是「瘀血」!治療冠心病,「除痰」的經方,例如柴胡龍牡、木防己湯,其總體療效,是壓倒性地優於「化瘀血」的藥方的。至於動脈血管阻塞的保養藥,如澤潟湯(西醫說你『高血脂症』的可用)、薏苡附子散(偶而心臟會抽痛個幾下的可用。風濕性心臟病也可用這個方保養),也是勝算較高的選擇。木防己湯方的加減中,那種「超乎常理」的重劑量的使用生石膏、芒硝,目的是在於抽掉血中的滯痰,讓血管能夠軟化、暢通,而不是為了「清熱」。痰,如果是「黏稠」到介於「牽絲」到「果凍」之間的狀態,化痰藥就要用生石膏;再化不掉,就得動用到芒硝了。而如果胸梗的感覺,是病人會想要搥打自己胸部的、或是梗塞到「喉嚨那麼高的位置」的,化痰藥則是用旋覆花(買藥時,要嚐一下:鹹的有效,苦的沒效)。


而「整個胸腔」都悶痛或絞痛的心臟病,那是痰包在心臟「之外」,用烈酒煮瓜蔞實(連籽搥碎)、薤白、生半夏。


至於「瓣膜病」的心臟病,則因為「瓣膜」是與「消化軸」同進退的組織,則是從脾陰實論治為多,理中湯、桂枝理中湯、枳實薤白桂枝湯、半胃散、胃苓湯之類會較好用。又或者,「膜」類都算少陽,有時用柴胡龍牡湯,也行。抓主證、看體質開藥即可。如果是「舌胎白膩」的患者,小柴胡湯會比平胃散有效;或者你就兩方合一,吃柴平湯也行(不過,就較嚴格的經方藥法而言,平胃散中的『厚朴』是不與柴胡同用的,似乎是二藥方向性不同,會互相干擾藥效,所以不妨換成枳売)。


此外,「烏頭赤石脂丸」主治的「心痛徹背、背痛徹心」,則是動脈內壁剝離的急性症狀,臨到發作,你也來不及配藥,不說也罷。


 


至於心衰竭,要治的是血液中過高的「水壓」,葶藶子是專病專藥;可搭配大棗加味在真武湯中使用。


 


好,回題。滲漏到組織外的死水「痰飲」講過了,現在來說死水在組織內的「水腫」病:


水在組織內的水腫病,也要分成兩路講:


一路是大家所熟悉的,急、慢性腎炎的水腫,那種的,你把水腫之處的皮肉壓一下,它會凹陷下去好一會兒,不能立刻彈回原狀。這一種的水腫,積水在組織之中,卻是在細胞之外。用《金匱要略》的方子調理脾、肺、腎,以恢復腎功能為主。


而第二路,則是《金匱要略》中稱為「氣分」病的「轉氣湯證」。這種的水腫,腫處的皮膚,依然是很有彈性的,一按下去就立刻恢復原狀。這種水腫叫「真性水腫」,死水、水毒是在「細胞之內」,這就不關乎腎功能的問題了,而是細胞膜內外滲透壓的問題。要調節細胞膜,讓一個一個的單一細胞能將水吐出來,就要靠這個「轉氣湯」也就是桂枝去芍加麻附辛湯。


 


所以,從這件事,或許也可以讓我們回頭去審視:「癌病」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


為什麼你用了這個讓細胞「吐水」的湯之後,破潰出血型的癌病就會大幅好轉?


是不是可以說:癌病的出血現象,本來就是因為細胞之中有太多不良訊息、毒素,令到每一個細胞都「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才藉由惡性腫瘤出血排毒的方式,來作為一種沒什麼效果、卻是最後掙扎的「代償反應」?


你用轉氣湯讓細胞「吐苦水」,把不良訊息吐掉了,癌細胞就忽然變乖了,不鬧也不來搞死你了。


所以,用轉氣湯治癌病,比起用真人活命飲清毒、或是其他一些攻破腫瘤的藥物,算是多了這麼一層「巧勁」;或者也可以說,是比較直指問題核心的處理方式:與其處理破潰出血,或是攻滅癌細胞,倒不如把「癌細胞」、「破潰出血」之所以需要存在的理由拿掉。


 


其實,嚴格說起來,經方之中,具有「桂枝、芍藥」這個相對結構的方子,留桂去芍,幾乎都可以讓細胞「吐水」,也就是說,要讓癌細胞變乖,經方臨床隨證用藥,用苓桂朮甘、苓桂味甘,也多少都會有效果的,出血量會變小。


「訊息場紊亂」會帶給人體的問題,這也算是一例。


 


哎呀呀……總算要來釀酒了


天門冬泡酒,固然有些療效,但效果,又輸給「釀酒」許多;而且在味覺的享受上,是天地之差。像瑩瑩本來是喝泡酒的,有一次在我這兒喝了一口釀酒,就氣到泡酒不要喝了,而自己學釀酒(說來也是我教導無方:這些年帶著瑩瑩日本、香港的到處吃,把她嘴巴養刁了,變得超難養,現在是三餐都辛苦了覓食的丁助教……)。


那麼,我就先登古書原文,再細細說明作法和療效:


唐.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


天門冬酒:


通治五臟六腑大風洞泄虛弱,五勞七傷,癥結滯氣,冷熱諸風,癲癎惡疾,耳聾頭風,四肢拘攣,猥退歷節,萬病皆主之。久服延年輕身,齒落更生,髮白更黑。方:


 


天門冬與百部相似,天門冬味甘兩頭方,百部細長而味苦,令人利。擣絞取汁一斗,漬麴二升,麴發,以糯米二斗,准家釀法造酒,春夏極冷下飯,秋冬溫如人肌酘之,酒熟,取清服一盞,常令酒氣相接,勿至醉吐,慎生冷酢滑雞豬魚蒜,特慎鯉魚,亦忌油膩。此是一斗汁法,餘一石二石,亦准此以為大率。服藥十日,覺身體隱疹大癢,二十日更大癢,三十日乃漸止,此皆是風氣出去故也,四十日即覺身心朗然大快,似有所得,五十日更覺大快,當風坐臥,覺風不著人,身中諸風悉盡。


用米法:先淨淘米,暴炕令乾,臨欲用時,更別取天門冬汁漬米,乾漉炊之,餘汁拌飯,甚宜密封。


取天門冬汁法:淨洗天門冬,去心皮,乾漉去水,切擣壓,取汁三四遍,令滓乾如草乃止。


此酒初熟味酸,仍作臭泔腥氣,但依式服之,久停則香美,餘酒皆不及也。封四七日佳,凡八月九月即少少合,至十月多合,擬到來年五月三十日以來,相續服之。春三月亦得合,入四月不得合。


服酒時若得散服,得力更倍速,散方如左:


天門冬去心皮,暴乾,擣,篩,作末,以上件酒服方寸匕,日三,加至三匕,久服長生,凡酒亦得服。


 


做這個酒,最需要的,是一臺夠好的搾汁機,才能把天門冬之中的汁水都逼出來。我雖不喜韓國貨,但沒辦法,目前最好用的,是一臺一萬兩千八的韓國「咻嚨(Hurom)」牌慢磨蔬果機;其次,是「小方助教」一枚。我原本也是用一般蔬果機來做,然後僱小方助教來用布袋擠汁,但那過程,實在是太辛苦、太慘烈了:小方用力的那呲牙咧嘴、額暴青筋的模樣,讓我覺得我好像在自宅重現百年前賣到三藩市挖礦的華人奴工「豬仔」的生涯。終於還是心生不忍,而忍痛買了這臺昂貴的韓國磨汁機。


 


而,天門冬,臺灣有「鮮貨」和「乾貨」兩種選擇,鮮貨要到青草店去訂,乾貨到中藥批發商買即可。釀一缸酒,如果全用鮮貨搾汁,大約需要十六斤鮮天門冬;用乾貨煮水泡發了搾汁,則需要乾貨八斤。也就是乾貨一斤抵鮮貨兩斤用。我的做法,常常是用十二斤鮮天門冬搾汁泡麴,不足的量,再補兩斤乾天門冬煮水搾汁泡米。


可以買到新鮮天門冬的青草店,以臺北而言,民樂街和萬華的青草店都有,萬華的青草店要價350元一斤,民樂街的青草店老闆算我250元一斤。但民樂街那家的貨源的天門冬田,好像已因為我們這一票人頻頻購買而被挖成了荒地,你要去買便宜的,就不知還有沒有貨了。


至於批發乾貨天門冬,迪化街靠近民生西路口的那家「老成記」還不錯,最便宜的250元一斤,當然是醜樣兒了些啦;如果你要買到肥白精美到令人痛哭流涕的高檔天門冬,那還是得去南京西路(重慶北路與延平北路間)的「生元」,不過那種美美的天門冬,就大約一斤500元起跳,眼前還在持續漲價中。


 


釀酒最重要的,還是米跟麴。米要用到六斤半的「圓糯米」,有良心的米糧行約四五十元一斤。而麴,如果你是去民樂街或迪化街批藥材,在前述的「老成記」就可順路一併買到了。如果要用紅麴,用兩個飯碗(這樣還未到半斤,但你在批發店買一斤,比你在中藥行零買半斤還便宜),天門冬性寒,用紅麴釀酒,酒性會暖一點。但,其實我做的時候,是紅白麴同用的。單用白麴要大約八枚(白麴長得像魚丸那樣,不像紅麴是米粒狀的),而我就用紅麴一碗、配白麴四枚。老成記的白麴有零賣,很方便。


 


 


另外,「有,會比較好」的輔助劑,是檸檬兩顆擠汁,和紹興酒一瓶。泡麴的時候加進去,可以抑制雜菌生長,讓酒麴菌贏在起跑點。


 


而釀酒用的玻璃缸,我建議買大一點的四十二酐缸(一酐是600cc的容量),而這種缸子,臺北後車站固然有些瓶瓶罐罐的店有在賣,但偏貴,一個要約800多塊;而善導寺後面的紹興北街上的OK便利店那個巷口進去,有一家玻璃店,一個僅600多塊。


 


那麼,釀酒的時間,大約是兩個工作天:第一天整備天門冬,並把麴、米泡發。第二天蒸米成飯,拌麴汁入缸。


如果是買新鮮天門冬,你會需要把鬚梗剪掉,洗淨泥沙,再打成汁搾出。古書說要「去心、去皮」,我仗著研磨機夠馬力,也就都不去了。鮮天門冬的汁有一股土臭味,但釀成酒之後,就都不會殘留味道了。


而如果是用乾貨天門冬,就要泡水半日,再煮一滾。煮出的湯水,和煮發的天門冬搾的汁,都拿來用。


古方書的容量,一升約200cc,一斗是2000cc,也就是兩公升。


所以,第一天晚上,你要取兩公升的天門冬湯或汁,浸泡紅麴及拍碎的白麴。泡麴的汁中,擠入兩個檸檬的汁,倒入紹興酒一瓶,放入冰箱過夜(天門冬酒釀出來,本來就像山地人的小米酒那樣,有點酸酸的,所以有一些檸檬汁,對味道影響並不大。)。


而其餘的天門冬湯汁,則拿來泡米。簡單來說,就是用天門冬汁代替內鍋的水來蒸米成飯。蒸飯就像一般的方法即可。六斤半的圓糯米,如果用一般的大同電鍋,大約是蒸出五鍋飯。


第二天蒸飯,而每蒸好一鍋飯,就拿個廣口容器(例如炒菜鍋),把飯攤到裡面,吹風攤涼。當飯不燙了,再拌入五分之一的麴汁,拌勻,倒入釀酒缸。如果天門冬的湯汁泡米有剩,此時也可一起拌入。


 


釀酒的發酵過程,大約有這三段:第一階段,米被分解成糖和水,需要的溫度是約攝氏35度,時間是兩三天;而第二階段,則是糖被發酵成酒精,這需要低於20度,約兩個星期。第二階段如果溫度太高,高到30度,就會出現我們所不想要的第三階段:整缸酒變成「天門冬健康醋」了。所以孫思邈說「農曆四月到八月之間不要釀」,因為一旦室溫高於25度,醋化的情況會很嚴重。所以各位讀者,要做就趁現在年頭趕快做,天熱了,就做不成了。


 


搾過汁的天門冬渣,也先不要丟掉,裡面還有藥性可以利用的。用20度以上的酒(因渣中有水份,酒精度要高一點才不會壞),先泡起來,等一個星期,看釀酒缸的情況都穩定了,再把泡渣的酒用布袋或研磨機濾出來,倒入釀酒缸一同發酵。


 


麴、飯入缸的頭三天,需要較高的溫度35度,所以,最好缸子用棉被包起來保溫,底下墊一塊小電毯暖著。三天之中,飯會被分解,慢慢出水。這三天,每十二個小時用長柄杓把飯翻動一下,因為最上面一層會因為比較乾且接觸空氣,容易長出雜菌黴斑,所以要把它拌到下面去。


 


三四天後,水出得也夠多了,就可以撤去保溫的被子,讓它在一個月中慢慢發酵成酒。缸子時不時推推晃晃它一陣,讓浮上來的米渣沈下去。蓋子不必常打開,酒麴菌是厭氧發酵,悶著比較不會長雜菌。


書上說「此酒初熟味酸,仍作臭泔腥氣,但依式服之,久停則香美,餘酒皆不及也。封四七日佳」,的確是這樣。兩個星期剛釀好的天冬酒,還有一點發酵物的餿餿的氣味,但再多封它一個月,就會變得非常芳醇可口,像是有水果的果香。


收酒時,用布袋把糟粕濾掉,就可以裝瓶放在冰箱保存了。


 


而逼乾了酒之後,剩下來的酒粕,可千萬不要丟掉!這個東西做成面膜敷臉,美白的效果強到驚死你!你若不信,不妨用酒粕面膜在臉上畫個叉叉、畫個烏龜,上床睡過夜,第二天早上洗了臉,就可以清楚地在敷過面膜的地方清楚地看到一個白叉叉、白烏龜!最近電視上什麼SKⅡ的Pitera美白保養品,就是酒粕做的。自己家那麼純天然的一大坨,不用會遭天譴。酒粕本身黏性不夠,沾不上臉,要用的話,先用個缽子把它研細,再攙一點蜂蜜或是麵粉來增加黏性,才好做面膜。一般敷個十五到二十分鐘就可以。


說來,天門冬本身也是很美白的藥,迪化街買得到水飛的天冬粉末,用蜂蜜調了敷臉,也會很白。只是天門冬到底是寒藥,用寒藥敷臉美白,會有副作用:皮膚遇到寒性的藥物,會拚命出油來作為擋寒氣的代償反應。所以,難得有這種已將天門冬的寒性發酵為溫性的酒粕,這是多麼難得!當然要用了!


至於治療「黑斑」,喝天門冬酒,或是用酒粕面膜,固然都有效;但大約都還不如另一味藥「玉竹(萎蕤)」有效(臺灣也是鮮貨、乾貨都買得到)。針對黑斑的話,你每天煮五錢玉竹當茶喝,效果會比較快。這味藥沒什麼寒熱的問題,藥性偏濕一點點,如果吃到舌胎變厚了,再吃幾回薏仁粥去去濕即可。


 


天門冬釀酒的療效


之所以要喝天門冬釀酒,最主要的,還是為了它「排風氣」也就是「刪除不良訊息」的效果。這一層效果,以現代人而言,幾乎可以說是治百病了。


而服用釀酒的效果,孫思邈說:「服藥十日,覺身體隱疹大癢,二十日更大癢,三十日乃漸止,此皆是風氣出去故也,四十日即覺身心朗然大快,似有所得,五十日更覺大快,當風坐臥,覺風不著人,身中諸風悉盡。」這種「全身發癢」的排病反應,是泡酒不太容易達到的。喝天門冬釀酒,真的會一直脫皮屑、起紅疹塊、這裡那裡的發癢。而要如同孫氏所言,五十天內就發乾淨,一日飲50cc倒是不夠的,一日飲50cc釀酒,一般而言,只會慢慢地小小癢,三五十天內還發不乾淨。要如他所說的療效,一天大約要飲150cc。反正自家這樣釀的酒,酒精度真的不會有多高,比每天一杯紅酒還不傷肝。


若是真的喝得多了,也無所謂,天冬劑的過量服用,孫氏是說:「始傷多無苦,多則吐去病也。」藥重了,就不從皮膚發邪氣,直接就用吐的了。


而服用這個酒的禁忌,孫氏雖說「慎生冷酢滑雞豬魚蒜,特慎鯉魚,亦忌油膩」,但其實都還好,吃到葷的、油的,風氣還是發得出去。記得不要吃到鯉魚就可以了。


如果是一個人喝,用我這個食譜的方法釀酒,大概可以一次釀出十幾公升,夠喝好幾個月。


 


 


《神農本草經》裡,說天門冬是「治諸暴風濕偏痺.強骨髓.殺三蟲.去伏尸」,這「暴風」是指什麼呢?那我們就不如來看一看孫氏《千金方》中,天門冬酒是用來醫什麼病的:


《千金方》用天門冬酒,一是治「風癲」病,一是治「麻瘋」病。


「風癲」這個病,用俗話講,是俗謂「卡到陰」、「撞邪」導致的性情大變、發狂,甚至是包含「癲癇」的症狀。這一類的病,如果是中醫的其他藥方,用的藥,動物藥會是:鴟頭、獺肝、狐心、虎睛、龍齒、鰻骨、牛黃、珍珠等等;礦物藥,則以雄黃、丹砂、鉛丹、鐵精之類;而植物藥,則是升麻、貫眾等等。針法,則是能一時性地截斷靈體憑依現象的「鬼穴十三針」。也就是說,和這些藥物並列的天冬酒,感覺上,好像是要處理什麼「靈界的東西」?──當然,現在的癲癇病(或是偶而人會抽動一下的『妥瑞氏症』),一般說是腦部異常放電引起的,用比較一般的中藥方,也會很有效果(通常是驅風藥和祛痰藥各可以達到百分之五十的療效,驅風藥是天冬酒、薯蕷丸、侯氏黑散好用,祛痰藥則是柴胡龍牡湯和五苓散好用。『中風後遺症』也可依此辦理);倒也不一定都要歸類於鬼上身。


而「麻瘋病」,今日主流醫學已處理得不錯,也證明是細菌感染造成。但很奇怪的是,在唐代,孫思邈卻非常強調這是一種「業障病」;他說,得了這個病的患者,多半會和醫生頂撞、摃上,而造成不願意服用有效藥物如松脂、天冬酒、商陸根酒之類的方子(人的我執太重,會變得跟『天之氣』太不同類而互相排斥,引起『逃藥』現象嗎?)……他認為這種患者,要懺罪去執消業,才能變成「可治」的好病人。


 


說這些不相干的閑話,是因為,伴隨著人類的文明進步,主流疾病也一直在「轉型」,似乎有走「精緻化」的傾向。古代人的病原體,常常是很大隻的,什麼蛔蟲、絛蟲,都很大隻;漸漸隨著西方醫學的發展,原蟲、細菌引起的疾病,也多半都有了可用的特效藥物。而這時候,人類的主流疾病,也就轉入了更細緻的層面:病毒、癌細胞這些基因訊息異常的病,或是自律神經失調所引起的種種「原發性」(這是個美化詞。當西醫用『原發性』這個詞時,就是在說『我們也不知道這個病是怎麼來的』)疾病。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主流醫學發展到連病毒和癌病都得以剋制了,屆時,人類的疾病就可能會轉入更形而上的層面:也就是變成以「業障病、風水病、著魔病」為主了。


或許,從更高一層的世界看來,我們的物質世界,只是一片由情報、訊息、程式所構築出的倒影;而「生病」這件事,只是不良情報、訊息、程式「具象化(manifest)」於肉身的一種表現罷了。


而現今的我們,當此疾病轉型的過渡時期,能夠清理不良情報的天門冬酒,我想是很值得重視的。喝個幾年,大約八成的肉體疾病都可以得到療癒,而且最棒的是,完全不需要「醫術」,你只要會釀酒就好了。


 


如果要說天冬酒對什麼疾病有專對性的特效,除了前面提的痲瘋、癲癇之外,它的主治「四肢拘攣,猥退歷節」也就是《本草經》的「治諸暴風濕偏痺」,是對到今日的類風濕性關節炎;它的確是這個病的特效藥。一般來講,「正」風濕性關節炎,是鏈球菌感染,症狀比較偏「陰實」,是麻黃劑比較有效(如麻杏薏甘、麻黃加朮、陽和湯等等),而「類」風濕性關節炎比較偏「陽虛」,桂枝系的藥會比較有效(例如桂枝加朮附湯等等);朮附劑則對兩者都有效。不過,也不能說百分之百包醫,因為什麼病都有「憑依現象」造成的「靈障病」,不見得能完全靠藥物(如果某人的肩膀痠痛是因為某個被他拋棄而自殺的女人的鬼魂巴在上面造成的,你說要吃什麼藥?),開藥也只是在「能使得上力的範圍裡」盡盡人事而已。而以靈障病而言,我雖不太相信天門冬酒可以逼退憑依靈,但至少,具象化到肉身的種種壞能量,可以刪除到最低。


這篇文章,本是為了家庭主婦咖的美容所需而寫,結果,岔題岔得一塌糊塗。剛好,好像前陣子有大陸讀友在好奇我的〈厥陰篇〉是怎麼教的,那麼,這篇文章的岔題部分,也算說了個大概了;本文,就送給你們罷,歡迎轉貼。如果是也在學習經方的同好,這幾路疾病的治療,對照《傷寒論》看一下,稍稍揣摩一下我說的,相信開藥也就順手了。哎呀呀……為逃避家庭主婦咖的糾纏,JT叔叔簡直是蜥蜴斷尾求生,一身家當,都拋落一地啦。是故,本文,姑且歸類於「小敗家文」。


源自:

https://zaru.pixnet.net/blog/post/34294497





2021-01-03

大承氣湯 江西龍帥 (轉)

 一個想不到,二個想不到,三個想不到,萬萬也想不到會是用大承氣湯呀!

這麼用力的講這個方子,有點小擔心,會不會是野人獻曝,大家都知道,而只有我不知道呢? 唉喲,不免笑自己,這部落格的文章,那個不是大家都知道,而原本只有我不知道的呢? 唯一不同的只是自身生病吃藥的身體感罷了。

回題,很早以前,大概是二十歲左右吧? 開始會出現便秘問題,吃西藥的難處是,在便秘與輕微拉肚子之間擺盪。學了中醫以後,問題大幅減輕,頂多到了月事前稍有便秘的症狀,加強吃吃腸胃型的方子,例如理中加黃耆湯之類的也都好,嚴重時曾吃過一次麻子仁丸,或者偶爾吃一點帶有枳實、厚朴或者一點點大黃的方子也都行,畢竟不是常態性,偶爾一二天而已,吃吃藥日子就好過了。

直到這兩年,情況變得嚴重了,不止便秘,還連帶肚子脹滿、腸胃不舒服,以前一直以為是胃有問題,吃過的藥不少,後來隱約覺得那種胃悶脹、堵堵的感覺像是有啥從下面擠上來的,吃了十棗湯(醫案在此)後,胃上方的不舒服減輕了,才更覺得可能真的是從下面擠上來,而不是單純胃的問題。除此之外,身體容易變得腫脹,尤其是上手臂、大腿、肚子,往往也是傍晚比較嚴重,直到睡一覺起來會好許多,如此日復一日地循環。

聽說結紮後的女人比較會胖,不免猜想可能是這個原因,但不知如何處理,只好擱著,然後,然後解藥就出現了:去年(2016),跟江西的龍帥江老師請益,他教我們用大承氣湯當子宮內膜異位的起手方,之後再隨證治之。這˙這˙這~~萬萬沒想到可以這麼用呀!老師說,有大黃呀,就當破瘀血的藥來用。問題是,有大黃的方子很多,為何獨獨用大承氣湯呢? 不解,忘了問,當時驚到開了眼,原來方子可以這樣子看呀!

多年前,在西醫院就檢查出有子宮內膜異位,既然生得了小孩,也就不管它了,照西醫的說法,子宮內膜異位可能的症狀有:月經週期不規則、經痛、背痛、下腹不適、排便問題、咳血或週期性出血、週期性疼痛、行房疼痛…。這些問題本人也沾到了幾項,比如說週期不規則、經痛、下腹不適、排便問題、行房疼痛。那麼,閒閒沒事就來吃吃看吧。

以原方用2服的量來煎,下午兩點吃半碗,6點多再喝一次,用藥後嚴重腹脹、胃凸出、胃部感覺堵堵的,晚上8:30拉肚子,拉了後腹脹等問題也沒有解決。七八次水瀉以後,舒服了,但外觀還是腫。隔天發現,恥骨之間、剖腹處上方一點,本來一直有一塊很硬的東西(註),今天按壓起來那一塊硬硬的東西軟化了,也不痛,好像對於那種壓迫會想排尿的感覺不太有了。肚子剩鬆垮的肥油,覺得可以用推的,比如說龍老師教我們的八卦推,或者來修帶脈。不知為何,魚際處(拇指下方)黑青,舌頭卻更紅更青,不過後來有恢復。

(註)生過孩子後,肚子漸漸鬆垮,平時按著軟軟的有如水床,有時會腹脹,按之有如氣球,只是在恥骨之間都會按到一塊硬物,彷彿有一鉛塊裝在水床裏面,按進去就會壓到。解剖學的位置大概是在子宮卵巢那一區的中間,猜想可能是子宮啦。

原本月事提前、量大的問題在大黃甘遂阿膠湯都已解決(日後會寫這個醫案),所以除了硬塊消失以外,倒沒什麼特別感覺,只是以前排卵期以後行房都會痛,跟老公抱怨,這個不體恤的男人卻說,唉呀,等一下爽起來就不痛啦。唉,這老爺,不知道自己有多勇猛,奴家怎生受得了哇? 吃了大承氣湯後,幾乎是不痛了。光是這點,真是賺翻啦!

2017年初就吃了煎劑,按理說有效該持續吃,問題是雖說有病則病受之,唯獨打瘀血的藥例外,好像多少還是會傷到,吃桂枝茯苓丸、桃核承氣湯、下瘀血湯等等,都還得加吃補氣補血的藥,至於抵當湯,那真是耐受不住,煎劑吞都吞不下去,上課教到用烘乾的生水蛭打粉裝膠囊吃,完全不記得療效,就整個兒不舒服。去年想說用抵當湯的科中看看,也是不大撐得住,所以大承氣湯也沒接著吃。

題外話:本來以為咱們台灣人身體嬌貴,大陸人會強健許多,可有一回跟一群朋友出遊,其中有一位說她在吃抵當湯,以本身的經驗不免留上了神,問起來實在不明白她為何要吃抵當湯,不過這可能自己認不出罷了,可是眼前這位姑娘,之前見她算是強健的樣子,現下明明看起來是虛了,這個虛像是身體空掉什麼的感覺。對方沒有問,不好插手,只是心中暗暗地記得,破瘀血藥不是只有自己用起來傷,別人也可能傷到,得小心使用。

後來又出現症狀,依舊是靠近月事越明顯:恥骨間按到硬塊、燥熱、煩等等。大承氣湯(原方配科中)2g,原本已兩天沒大便了,吃了後才排便,肚子也才鬆下來,雖然天氣變熱,原本胸口以上燥熱感似乎不太有,原本脈象按之是洪大有力,用藥後稍好,偏向寬大不太有力的脈。總之,那種全身脹滿、肚子脹滿,燥熱感沒有,人就清爽多了。

次一月,生殖區又摸到硬塊,主觀上也有感覺,吃了大承氣湯科中,那種感覺好像本來下腹是海綿,生殖區有硬塊感,一吃藥下去,整個硬塊變成鋼鐵那種痛,既不是悶痛也不是扯痛也不是絞痛,像是硬化的痛,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鋼鐵才還原成海綿質,還原的過程中,痛感慢慢消失。隔天再吃就沒有那樣的感覺,當然也按不到硬塊了。

吃大承氣湯會讓月事再提前、量又變多,但只需停藥,加上本身就依體質在調養,就沒有這些問題,另一方面考慮到耐受度的問題,有證的時候吃一點,身體舒服就好,症狀也是逐月遞減。

最近,很隨性地翻翻書,頁面剛好停在三O三頁:

十六(18)產後七八日,無太陽證,少腹堅痛,此惡露不盡也;若不大便,煩躁。發熱,脈微實者,宜和之;若日晡所煩躁,食則譫語,至夜即癒者,大承氣湯主之。

咦? 看起來好眼熟,這、這、這,不就是這一條嗎? 整個地條件符合,差別是把「譫語」改成不舒服—腹脹+全身悶脹感。傍晚也會有燥熱感,熱從胸口往上衝,煩躁當然也是有的,吃了飯就不舒服,更妙的是「至夜即癒者」,到了睡前,整個症狀會稍輕,最不舒服的時間點是傍晚。脈略按也是大而有力,原本還以為是虛勞,決定要吃大承氣湯時才想到,這個脈大是相當有力的,不是虛虛的大脈。以前也想過,既然是傍晚嚴重,可能是陽明證,卻不知該如何選方,怎麼樣也不會往大承氣湯的方向想去,以前上課時對「承氣」的印象就是一口蒸籠,冒著熱氣,有大便堆積在腸子裏。萬萬沒想到放在婦人篇是這樣地合拍,只能說自己不會讀書呀! 真的是不會讀書又反應慢,當時龍老師說用大承氣湯,一時反應不過來,忘了問,大承氣湯與小承氣湯才差一味芒硝,為何選大不選小? 看到這條文,笑了,仲景祖師爺說了嘛:「發熱、煩躁」,那種感覺,沒有芒硝去不掉,以前吃桃核承氣湯時,老師也曾建議不要放芒硝,當時直覺地回答:「可是不加芒硝,那種燥熱感難以消除。」

關於「譫語」,好像一般生活上都不太看得到,猜想典型的講胡話可能有,但日常生活改成「不舒服」即可,否則承氣系的藥幾乎都開不了;此外,兒子情緒不佳,愛碎碎唸,唸得很煩,後來才發現他兩三天沒大便,用一點大黃附子細辛湯或用保心安油按摩肚子,排了便就好了。像這樣,本人未必個性如此,只是偶而情緒不佳碎碎唸,唸到別人也很煩的,也被我歸在「譫語」。另外就是高燒,咱母子倆都有這樣的情況:沒有高燒,卻是脈洪大,最後還是依了脈象,才開了陽明的方子。至於條文中寫「煩躁」,這個非常符合我的身體感,既不是「煩燥」也不是「躁煩」,本人的情況是症狀嚴重時,尤其是傍晚,燥熱起來,感到心煩,坐也坐不住、站也不是,無處安放己身;「煩燥」則是心煩到不耐煩,身體未必躁動;至於「躁煩」已經到了身體不自主地動來動去了。行文至此,不得不佩服仲景祖師爺用字之精準呀!

對了,講到「不大便」,對於經前那種便秘真是大改善,估計這個證是因為子宮內膜異位,畢竟日常生活大便顏色都正常,經前容易解黑便,吃大承氣湯更是效果顯著,不過還是因為耐受度的關係,無法一直吃到好,若還是有症狀,微量吃一點(1克),有效又不至於難受。

題外話:後來讀到蔡璧名老師講授的「莊子—從心開始」,她說:「…如果看到有人淨碎唸些瑣碎而沒有意義的話,心裏就會浮現宿便兩個字。」想來,讀過傷寒論的人大概都會這種感覺吧?    台灣話形容一個人不高興的臉色是 :「結一個屎面」 (擺一張臭臉之意),可見,古代的中國人早知道,一肚子大便,人是會不高興的。

最後,關於「少腹堅痛」,也就是生殖區摸得到硬塊且疼痛情況,還有一個方子需辨證—大黃甘遂阿膠湯—日後再來寫這個醫案。只是納悶,以前仲景祖師爺是能摸女人的肚子嗎? 不然他怎麼知道「少腹堅痛」而不寫「少腹如敦」也不寫「少腹滿」或「少腹急結」? 以本人身體感來說,正是「少腹堅痛」最傳神呀! 忍不住懷疑,前面的篇章雖然也是前人傳下來,但仲景祖師爺是經過他本人臨床驗證的,至於婦人篇,說不定只是copy and paste,方子也只是拿來照開而已? 總之,婦人篇讀起來就是有一種扼腕感,許多條文只要再多給一兩個辨證點,說不定就會知道該怎麼開這些方了。

話說人家仲景祖師爺說的是產後七八日,我可是產後七八年後了。深深感覺到,許多問題,一開始沒搞好,放著也不一定會好,甚至於跟其他問題糾結在一起,這也是雜病難搞之處。問題只有A好搞,單單只有B也好辦,A與B交集就麻煩了,更何況還有C、D、E、F…。

書上是針對產後的婦女,那不是產後的婦女能不能用呢? 以用藥經驗來說,若是出現同一套症狀,開大承氣湯理當有效,不必一定是產後,或許只是產後的婦女出現此證的機會較大,萬一,是說萬一啦,男人出現此證呢? 我想也是開大承氣湯吧! 不然,子宮內膜異位的變化很大,子宮腺肌症(Adenomyosis)、巧克力囊腫(Endometriosis)都是變形之一,治法卻是不相同,但只要出現相同的證,祖師爺已掛過保證,原則上都是會有效的啦!

說起不同的病交雜在一起,當初沒認出大承氣湯證,本來一度懷疑是烏梅丸證哩! 自己打從有意識起就不大耐餓,餓了就難受,嚴重時手都會抖,有這個證以後,變成餓也難受、吃了也不舒服,聽起來耳熟吧? 加上,三不五時會有熱從胸口上衝,而腳摸起來涼涼的,這更眼熟了吧? 吃東西的證分屬兩種,同時出現時會覺得是烏梅丸證,至於上熱下寒,還以為是麻黃升麻湯,吃了卻沒啥效果,倒是改善了別的症狀,烏梅丸證也是可能上熱下寒呀,更何況舌根有黃苔,當時也不明瞭,為何決定先吃大承氣湯,可能是便秘、身體、肚子脹得難受吧? 對了,熱從胸口往上衝,用桃核承氣湯也有改善,也能改善經痛,也不再暴怒(醫案在此),但是一旦大承氣湯證再出現,還是煩躁,經方就是有這樣小氣的地方,只管這個,多的就不做了,不過,話說回來,先吃了桃核承氣湯,剝開一層後,剩下的剛好可以對得上這一整條文的症狀,不可說無功。

題外話:老實說,看人家大腕的醫案似乎都能一兩種方劑就治了大病,猜想厲害的醫生應該可以認得出並用藥加減就一次性解決問題吧? 自己沒這個能耐,也就認了,像剝洋蔥一樣慢慢地剝,總會剝到中心的,只是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呀<=這是作菜的場面啦!

題外話:有一項不太確定是不是大承氣湯的療效,就是這幾個月吃了大承氣湯後,皮膚變得異常的光滑,本身的皮膚原本就不差,但用藥後摸起來是更加地細緻光滑,像是用過高級面膜,以前吃過許多藥能改善肌膚,但都在預期中,也沒像此方效果這麼奇特。想不通為何大承氣湯有這個療效,但回頭檢視同時期的用藥,實在不覺得是他藥的效果,總之,可能只是附作用(side effect),不太確定能列在療效範圍中。

話說回來,每回讀到這種條文,還是感動得幾乎要落淚,說起來好尷尬,這是真的,當有人了解妳的時候實在很感動,會有一種對方是懂我的心情,雖然仲景爺爺懂的是我的身體。

龍老師說用大承氣湯來開路,以後依常規來治。那常規是什麼呢? 想來想去,某一日突然發現自己傻,笑了,以前溫經湯證、當歸四逆湯加味湯證、當歸生薑羊肉湯證、烏梅丸證、當歸芍藥散證,大黃甘遂阿膠湯證、膠薑湯證等等,不是都處理完了嗎? 龍老師拿大承氣湯來開路,而我是當作善後的清潔隊呀!

謹以此文向龍老師道謝,這樣的提點,讓我可以用不同的視野將「傷寒雜病論」再玩一遍。


圖片說明:這是原方的比例份量,原方一服大概還要乘以2.5左右,減量是因為耐受度(tolerance)的緣故,實際煮的時候還會去掉一點大黃,也是因為耐受度低,怕拉得太凶,至於去掉多少,就看當時心情如何,就像作菜一樣--"鹽少許"。總之,第一次做煎劑會完全按照仲景方,之後再調整,這個調整完全取決於身體感,往往就連本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此外,「傷寒雜病論」寫枳實者,老師說其實是現代的枳殼。

話說回來, 「承氣」 是什麼意思呀?


源自:

https://flowertalks.pixnet.net/blog/post/400303376-%e8%90%ac%e8%90%ac%e6%83%b3%e4%b8%8d%e5%88%b0%e7%9a%84%e2%80%94%e5%a4%a7%e6%89%bf%e6%b0%a3%e6%b9%af